高志国轻笑一声:“高志国轻笑一声:“那片地干净得很,没什么问题。我之所以病倒,是因为……”
说到这里,他像回忆起一场噩梦一般,沉着声音说:”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顾铖看他这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心中不由一紧,问道:”哦?什么事?“
高志国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说了我们都要遭殃!“
顾铖松了口气,他料定高志国一定是在编造理由给自己找台阶下。
一天前,荣达集团的老总方铭请顾铖吃饭,对方垂头丧气地吐露,伵景那个项目,起初以为是个香饽饽,谁知道是个烫手山芋。这不昨天开工仪式,要挖土祭祀土地爷,谁料到方铭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从土里挖出来几件小孩的衣服,吓得现场的人逃了一半。他这才知道伵景区死过人,是块有名的凶地。
这样一来,这块地他说什么也不敢动了,万一牵扯上什么命案,这个项目马上得黄。顾铖动了个心眼,说既然你不敢碰,那不如把项目转让给我,我私下补偿你1000万的损失费。方铭一万个愿意,甚至当场就拟定了合同。
顾铖的眼光向来很毒,伵景区正在开发多个旅游项目,政府也在大力建设该区的基础设施,不出十年,周围就会自发形成新的商业中心,到时候这里的房价岂不是蹭蹭蹭往上涨?是块凶地又怎么了,只要能赚钱,就算地狱也无所谓。
而高志国知道这块地的地下掩埋着什么秘密,但为了尽快出手,便刻意向方铭隐瞒了真实情况。他怕方铭来找他麻烦,所以称病躲进了医院。这点小九九,顾铖自认为算得比他还清楚。
想到此处,顾铖愈发得意,嗤嗤笑道:“不说就不说。听说你病了,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给你冲冲喜!”
高志国冷哼一声道:“冲喜?谢谢你,我还不准备死!”
顾铖收回笑容,佯装愠怒道:“你看你看,明明知道我没那个意思,怎么还跟我杠?三年前的事已经翻篇了,咱们呀,谁也别惦记了,好不好?”
高志国摇摇头,长叹一声说:“喉咙卡了刺,可以拔出来,但我知道你的刺卡在心里,拔不出来。顾铖,欣桦那块地,是徐惟亮背着我批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全力反对把这块地作为商用的。”
顾铖砸吧下嘴,直身站起。和高志国比起来,他庞大得像座山。
“高志国,”他背着身子玩弄着桌上的假花,不经意似的说,“你这出为公为民的戏码还没演够吗?可省省吧!就你,即使脱了胎,换了骨,可仍旧是个坏人!”
他转过头狠狠看着高志国,一字一顿道:“渗进灵魂的坏!”
高志国不怒反笑,轻笑变成大笑,最后竟演变成狂笑。他瘦弱的身体经不住这么大的动作,仿佛分分钟就要散架。
这笑声听得顾铖汗毛倒竖,他怒声问道:“你笑什么?”
高志国停止大笑,悲声道:“你说得没错,我一辈子也洗脱不了那份罪孽,我永远是个坏人!但你别忘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转过头,眼神阴鸷地望着顾铖:“那件事,你也参与了,不是吗?”
顾铖浑身一凛,往事一幕一幕如电影般在他脑海中放映,他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将近二十年,那惨叫声、求救声竟依旧能如此清晰地储存在他的脑海中。
他尚未缓过神来,却听高志国声如鬼魅地说:“顾铖,我看到了……那些埋在地里的冤魂,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怨气不散,它们从地底爬上来,哭着,喊着,和二十年前我们听到的一模一样!”
顾铖干笑一声,颤声说:“你……你已经疯了!”
高志国从**爬起来,一寸寸地逼近顾铖:“别骗自己了,欠别人的就得还!更何况,咱们夺走的,是他们的命!”
顾铖突然觉得一道寒光刺进了自己的胸膛,是那么冰冷,冷到他绝望。那些惨叫声、求救声陡然放大十倍,令他耳鼓欲穿。他大叫一声推开高志国,跌坐在地上。
“胡说!胡说!”他絮絮重复着,挣扎着爬了起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稀稀拉拉的头发。过了好久,他方才觉得惊魂稍定,那个意气奋发,充满野心的灵魂重新回到自己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