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自然也看到了刘旸腰间的手枪,表情一变,从柱子后面闪身溜了。一阵寒风吹来,刘旸打了个哆嗦,瞬间恢复神智:刚刚他看到的,只不过是个得了白化病的孩子。
他收回手枪,循着那孩子的踪迹寻去。绕到了房背后,他才发现这里还有个后院。后院比前院大了不知几倍,两边是几幢相同结构的二层小楼,中间被一块空地隔开,空地上立着篮球架,看样子是个操场。
刘旸在操场转了几圈,并没有看到那个孩子的身影。正打算去前院寻找,却猛然听到“啪”的一声,接着后脊一阵剧痛。转头一看,一条白影正拾起地上的石子,抡圆了膀子朝他抛过来。
石子直朝刘旸的面门飞来,他一个激灵后退一步,伸手一接,石子已在自己手中。那白影正是那白化病小孩,他见偷袭不成,便转身想溜。刘旸一个箭步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孩子惊声叫了起来,用全身的力气想甩脱刘旸的手臂。刘旸柔声劝道:“别叫了,叔叔是警察,是好人!”
他想起口袋里还有些从庆功宴上拿来的糖果,于是抓了两颗出来,摊手亮在那孩子面前,道:“你看,这是什么?”
岂料那孩子看到糖果,居然发疯似的叫了起来,声音比之前高了几倍。刘旸被叫得耳鼓欲穿,赶忙松开了手。那孩子趁机一溜烟跑到左边的一幢楼中,不见了。
刘旸深感纳闷:为什么那孩子见了糖果,反而像见了鬼似的,越发挣扎了呢?正想着,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别给他糖吃!”
刘旸惊了一跳,回身一望,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面貌清癯的老头。那老头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典型的老知识分子的打扮。
刘旸走过去,亮出警官证:“您好,我是刑警队的警察,有人报案说附近常常有浓重的烟味,严重影响了居民的生活。请问孤儿院里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老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犹如一池寒潭,冷冷道:“没有。”
刘旸皱起眉头:“可是,据我了解的情况,烟雾是从东边飘过来的,你们这里受到的影响应该更大才是!”
老头将手背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寒冰:“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刘旸心中愠怒,耐着性子道:“好吧,请问院长在哪里?我找他谈谈。”
岂料对方径直朝右边的一幢楼走去,边走边道:“这里没有院长,请回吧!”
刘旸还想说什么,可那老头脚步极快,眨了下眼的功夫,竟消失在楼内。刘旸追了上去,刚进楼道就闻见一股恶臭,中人欲呕。他强忍吐意,走进楼道深处。走廊两旁是若干间房间,门上都挂着锁。他从一楼找到二楼,发现没有一间房间是开着的。他心中陡然一凉:那老头去哪儿了?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而后,他将前后院总共十五幢楼全部转了一圈,竟没发现一个活物。这座密林中的孤儿院,仿佛一座地府的迷宫,将所有活着的东西吞噬,只留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当刘旸满腹疑云地回到家里,已是晚上八点了。他胡乱地扒拉了两口剩饭,便上了床。翌日,他一早来到公安局,径直钻进方局长的办公室,没头没脑地道:“局长,我觉得常青藤孤儿院很有问题,需要查一查。”
方局长一头雾水:“什么?”
刘旸于是将昨天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方局长听罢打了个哈欠道:“你就别瞎查了。那间孤儿院是个三不管单位,听说院长拿着国家的工资,人却已经移民到美国去了。不过你可别到处乱说,这只是个小道消息。”
听了这番话,刘旸方才想起昨天遇到的那怪老头曾说“这里没有院长”,原来这话并不是糊弄他的。
“可孤儿院的孩子……”刘旸急道。
他话未说完,即被方局长打断:“你瞎操个什么心?市里每逢周末都有人过去献爱心,那些小孩吃得比我孙子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