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咂了下嘴,埋怨道:“警是我闺女报的。这个死丫头,跟她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她非得把你们给招来。你看看,还得劳你跑一趟!”
刘旸笑道:“百姓的事没有大小之分。您一直住在这里吗?好,那您帮我回忆一下,浓烟味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大妈歪头苦思一阵道:“哎呦,得有三四个月了。去年十一月开始,那股味道就不断从东边飘过来,味道特别浓的时候人得戴口罩,不然得呛死。”
“确定是东边吗?”刘旸盯着她以待再次确认。
“东……北……”大妈用手指比划着方位,有些犯迷糊,“呃……记不大清了。”
此时,那名虎头虎脑的小孩指着东边高声叫道:“奶奶,就是那边!”
大妈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笃定道:“对对对,还是我家小虎聪明。那就是东边没跑了。”
“东边?”刘旸越过小区东边的围墙朝密密层层的梧桐林望去,“东边有什么?”
“只有一家孤儿院,”大妈道,“不过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孤儿院要改建或者拆迁什么的,烟雾应该不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好的,谢谢您!”刘旸展露笑容,摸了摸小虎的虎头,“也谢谢你,小朋友!”说罢,他便朝小区的东大门走去。
“哎,小伙子等等,”大妈叫住他,“你上哪儿去?”
“去您说的孤儿院瞧瞧。”
“诶呦,你可别去了!我跟你交个底儿,那孤儿院啊……邪气得很,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的。其实也没多大个事,你去那儿惹上一身邪祟,值不值当啊?”
“大妈,”刘旸哑然失笑,“您还信这个啊?”
“年轻人,你可别笑,” 大妈一脸严肃,“我们伵景小区都搬出去好几户了,你猜是为什么?”
刘旸收起笑容,正经道:“没事,我就去看看,看完就出来!”
大妈叹口气,无奈道:“我可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非得去。”说罢,她便唤了小虎,径自朝正门走去。
刘旸苦笑摇头。自打母亲因为求仙变疯之后,他便对鬼神之说深恶痛绝。他觉得,倘若一个人的命运那么轻易就能被鬼神控制,那老天爷何必辛辛苦苦造了人出来,还赐予他们心智?
他一路东去,穿过小区的东门,走了约摸十分钟,面前出现一片颓丧的梧桐林。新雨初临,将腐枝败叶埋在下面,走上去软沓沓的,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枯枝投在地上,黑影交杂,织成一张巨网。
又走了约摸十分钟,刘旸眼前豁然开朗。原来,在这片密林之中,有人开垦出一片空地。空地之上用铁栅栏围了一座院子,院中伫立着六幢二层小楼。这六幢楼围城一个半圆,在密林之中显得尤为突兀,仿佛拔地而起的六只怪物。
刘旸来到大门口,抬头见爬满枯藤的牌子上模糊地写着“常春藤孤儿院”几个字——看来这就是大妈口中居住着邪祟的孤儿院。刘旸隔着栅栏向里瞧去,只见地面纤尘不染,楼体光洁,完全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腌臜龌龊。
他敲了敲门,高声喊道:“有人吗?”
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前来应门。于是他试着推了推铁门的门框,“吱呀”一声,铁门开了。刘旸微微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脚步也随之轻了许多。他蹑手蹑脚走进院中,又喊了一声:“有没有人啊?”可仍旧没人应声。
他来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幢楼门口,发现此楼拱斗狼牙,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根青灰的柱子,竟是唐代时期的建筑风格。
“这里怎么会有保存如此完好的唐代建筑?”他自言自语道。
偶然一瞥间,他忽然看到柱子后一个惨白的事物探出身子,之后又快速缩了回去。刘旸惊了一跳,不禁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钉在那柱子上不敢挪动分毫。可等了半天,那事物却再也没了动静。
刘旸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勉力鼓起勇气,朝那柱子叫道:“谁在那儿?”
声音甫落,只见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从柱子背后探了出来,脸上那对红眼珠子射出骇人的目光,在刘旸身上打量一番,而后居然咧嘴笑了。
刘旸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本能地将手探入腰间——那里挂着一支警用224型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