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来到座位上,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孙二娘”老早就等在她座位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昂。”
吴瑜心头一阵难以抑制的委屈,“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之后愈演愈烈,趴在“孙二娘”肩头就不起来了。
当吴瑜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两点。她与“孙二娘”还有一帮朋友去夜店“嗨”了半宿,以为忘记了自己的失业之痛,岂料创口撕扯地越来越大,狂欢换来的是一夜空虚。
她妆也不卸,呆呆坐在床头,无望地盯着电视旁静静立在黑暗中的洋娃娃。那是她小时候的玩具,小姨送的,她很喜欢。作为她每夜的倾诉对象,洋娃娃一直未曾遭受抛弃,伴她直到成年。如今,洋娃娃已然成为一种符号,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拿着它摆弄,但只看一眼,却能迅速让她从绝望之中振作起来。她在想,常春藤孤儿院里的那些孤儿是否也有这样一个洋娃娃?他们绝望的时候,是谁赋予他们勇气,让他们重新振作?
19年前,吴瑜8岁,爸爸妈妈都很爱她,生活不富足却简单美满。而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那时在做什么?是否天天期盼来领养的家庭选中自己?还是在小小年纪已看透世事,不再有任何期待?她无法感知他们的生活,却极力想靠近他们。她伸出手去,中间却燃起大火,她看到孩子们渐渐远去,被火舌淹没。
“不!”她惊叫着从**坐起来,才发觉自己做了个噩梦。
早上八点,她联系了无常,提出自己的请求:“帮我个忙,给我做个假证。”
“假证?”无常很诧异,“干什么的?”
吴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来去:“15号是市庆,按照往例,政府要员会在咏翠大学礼堂二楼发表讲话。高志国的父亲高成义是咏大最重要的投资人,所以他肯定也会被邀请。这是我找到真相的唯一机会!你要做的,就是帮我弄一张假记者证,这个记者必须是外地的,并且是在会议邀请之列的人。”
“你还没放弃?”
“不但没放弃,而且打定主意一查到底!”吴瑜狠狠咬了下嘴唇。
“好吧,”无常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3天后我联系你。”
从此吴瑜便与无常断了联系,她心焦如焚地等了3天,终于等来无常的信息:“十字坡那座拱桥,等你!”
此时,已离高志国讲话剩下不到3个小时。吴瑜马上换了身干练的白色套装,驱车赶往拱桥。远远的,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桥上徘徊,心中暗自讶异,失口叫出对方的名字:“孙叔华?”
“孙二娘”转过身去,露齿而笑:“你来了!”
吴瑜狐疑地走过去,打量了他半天,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
“幸会!”孙叔华嘿嘿一笑,伸出一只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照你妈个头!”吴瑜又气又喜,“原来你一直把我当猴耍!”
“行啦,你不是时间紧迫吗?还有空跟我斗嘴?”孙叔华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塞给吴瑜,“我替你打听好了,这个记者飞机晚点,已经赶不上大会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胡作非为。”
吴瑜拿了东西转身就走,半路却又折返回来,对孙叔华一笑:“谢谢你,无常。”
孙叔华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这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你想好了吗?”
吴瑜重重点了点头,她心中相信,自己一直是对的。
告别孙叔华,吴瑜来到咏翠大学。这所大学有将近50年的历史,校园内青砖碧瓦,凉亭飞檐,透露着古色古香的韵味。行走在林荫小道上,胳膊底下夹着书本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今天是市庆日,咏大作为市庆活动的主办场地会给学生们放一天假,所以他们当然开心。
吴瑜面前是一道青砖垒砌的拱门,上面挂着个木牌,上书“忧思门”几个大字。穿过拱门,眼前豁然开阔,一个半径约摸50米的大操场像从天而降一般,砸进吴瑜眼中。她抬腕看表,这个时刻高志国应该已经在主席台上了。双眼在台上搜索半晌,她终于在前排最左端发现了正与工作人员说话的高志国。吴瑜深吸一口气,径直朝主席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