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瑜笑道:“没事,我要跟王秘书讨口好茶,我边喝茶边等。”
王梓槡爽朗一笑:“真赶巧了,领导昨天刚买的安吉白茶,我偷一点给你。”
两人来到袁顺昌的办公室,王梓槡去沏茶,吴瑜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屋内的陈设。吴瑜去过很多领导的办公室,没有一间是装修奢华,铺张浪费的,反而简朴至极。眼下这间办公室的陈设也平平无奇,一个县级干部的办公室都要比这里豪华地多。吴瑜不无嘲讽地想“可不都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
两人喝着茶,聊了些有的没的,忽听门口传来说话声。
王梓槡笑了笑,道:“高总来了。”
吴瑜赶忙起身候迎,不久,一个身材中等,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走进门内,看到吴瑜,眼中一亮,径自走来同她握手:“吴记者吧?你好!”
两人寒暄一阵,便进入正题。吴瑜拿出一支录音笔晃了晃:“高总不介意吧?”
高志国道:“不介意,不过录好以后要让王秘书听一下,走个流程嘛!”
吴瑜粲然一笑:“那是自然。”
吴瑜将涂改地面目全非的大纲放在大腿上,清了清嗓,一颗心像拧紧的发条。接下来的一小时,将决定她的后半生!
坊间传说高志国和袁顺昌的关系极好,若按照吴瑜之前准备的采访大纲,她料定自己可以凭此平步青云,多年的不得志就此画上句号。可眼下这份大纲已经被自己亲手改掉,而改动后的大纲……将会让她接下来的人生道路荆棘满布,举步维艰。
“高总您好,非常高兴您能接受杂志的专访。刚来的时候我还在心里打鼓,因为我知道这种高级别的采访一般是要交给一些专业性更强的杂志的,但是市委这次却选择了我们,您觉得这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吴瑜语气平和,但问题犀利。
“首先,杂志在上世纪初创刊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引领社会正气的先驱。据我了解,很多接受过贵社采访的名人政要都表示自己很荣幸,当然,我也不例外,”高志国语调沉稳地说,“个人认为市委之所以选择贵杂志,一方面是考虑到广受群众的欢迎,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比较接地气。另一方面,一个月后召开的常委会上,市委将会探讨研究许多与群众生活息息相关的议题,政府自然希望民众能有一个平台,能够参与进来,共同探讨。”
吴瑜点头表示认可:“这个方式非常好,我们杂志设有专门的读者邮箱,还有官方微博,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利用这两个平台参与到议题当中来。”
高志国报以官方的一笑,脸上的肌肉微微收紧,让吴瑜不禁怀疑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张面具,面具后面还有一副冷漠森然的脸孔,那才是真正的高志国。
“在来之前,我在网上稍微了解了一下,然后发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大家今年似乎开始对一些相较冷门的话题表现出极大热忱。比如环保问题,再比如……”吴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志国,“遗孤问题。”
高志国呵呵一笑:“这很正常。因为现在群众的生活越来越好,大家的注意力不再过度聚焦于生活、工作、情感,眼光开始扩展,一些冷门问题也进入大众的视野之中。”
吴瑜心中暗喜,高志国慢慢陷入了自己的“圈套”。
“我听说城北的‘太阳花’孤儿院当年就是您参与建立的?”得到高志国的点头肯定后,吴瑜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狡黠笑容,“那么,您对孤儿院基础设施的建设方面肯定颇有心得。目前这个问题越来越受到民众的关注,您觉得在这一方面政府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
“这个问题……”高志国垂目看了下地板,顿了顿,继续道,“常委会应该会具体研究,我在这里不便透露。”
吴瑜暗自冷笑一声,抛出终极杀招:“但是我听说您在19年前就对遗孤问题非常关注,您还去过当时市里最大的孤儿院当志愿者,号召大家一起关注这个问题,这个情况属实吗?”
只见高志国眉头一蹙,声调陡然高了些,道:“这是我个人自发参与的活动,其实和我们将要制定的政策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