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老人皱起的眉头形成一个“川”字,“你觉得我在骗你?”
“这倒不是,”刘旸意味深长地一笑,“只是我这人天生不信邪,所有事,不管表面上看来多匪夷所思,背后必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哼!”老人沉声一笑,听得刘旸一阵胆寒。接着,他看到老人慢慢走了上来,再次将他逼近溪边。
“那么,就让你信一次!”
老人的声音如同纶音,刘旸脑中“嗡”一声,眼前倏忽闪过一道白光,跟着居然失去了意识,但见老人嘴皮翻动,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刘旸再次醒来,是因为额头的一阵剧痛。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居然躺在溪水里,一阵冷风吹来,冻得他牙齿咯咯打颤。
此时,树林那边传来一阵尖声尖气的嬉笑声。刘旸警觉起来,沉声喊道:“谁?”
一棵桦树间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眉眼一挑,又缩了回去。刘旸看到那是个孩子,心中顿时一松,柔声说:“调皮鬼,看到你啦!”
孩子怯生生从树叶间探出脸来,小嘴一嘟,对旁边的一棵树说:“他看到咱们啦,都怪你!”
刘旸看那孩子虎头虎脑,虽年少,但眼中精光炯炯,脸型棱角分明,英朗不凡。
此时,旁边的树悉悉索索发出响动,另一颗小脑袋从树杈子中冒出来,委屈地说:“不怪我,我都在树上面数数,动都没动!”
刘旸定睛一看,那自称“没动”的孩子原来是小五。他佯装生气,说道:“是小五吧?爬到树上想当小猴子呀?快下来!”
小五与另一个小孩闻言赶忙从树上溜了下来,双双垂头嘟嘴来到刘旸面前,样子的确像两只小脏猴,看得刘旸想笑。
刘旸板起面孔,用袖口替两个孩子擦去脸上的灰尘,诘责道:“以后不能再上树了,万一摔下来变成憨仔怎么办?”
“憨仔!”两个孩子嘻嘻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刘旸问那个陌生的孩子。
孩子吸溜了下鼻涕,笑道:“我叫弹弓,小五是我媳妇!”
小五急了眼,奶声奶气地喊道:“谁是你媳妇了?你那天玩弹珠作弊,我……我……”
弹弓做了个鬼脸,大声叫道:“你就是,你就是!你自己说的,我赢了弹珠你就当我媳妇!”
小五窝了气,在一旁气鼓鼓地不说话。
刘旸哑然失笑:“院子里那么多小女孩,你怎么偏要找小五当媳妇?”
弹弓昂起脑袋:“他长得娞呗,其他女孩比不上他。”
刘旸摸着小五的脑袋道:“我们家小五可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不能当人家的媳妇,对不对?”
小五破涕为笑,重重点了下头。
刘旸瞧了眼溪水,问两个小孩:“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扫地爷爷?”
小五和弹弓双双摇头,浑没当回事,不久又打闹起来。刘旸默默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水,呆呆看了半晌,突然脑中一道闪电——他终于知道五号楼地上的灰尘是怎么来的了!
其实道理非常简单,用拖布蘸着浑浊的泥水在地上拖几遍,待泥水干了之后就会在地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就跟很久没有清理一般。
刘旸直起身子看着隐匿在树林后若隐若现的孤儿院,心中暗想:这个扫地爷爷满口谎言,并且身怀异术。他是怎样用三两句话让二道杠睡着的?又是怎样让自己失去心智,掉入溪流的?又为何隐去“鬼”的脚印?此人身上有太多秘密,心思颇为缜密,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但他同时又松了口气,因为总算今天证明了这些事件背后并没有所谓的“鬼”在作祟。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破绽!
他一抬腕,见表上显示时间已近当午。他唤了两个孩子回去吃饭,不料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不吃!我们还要去探险呢!”
“探险?”刘旸狐疑地环顾四周,“有什么险可探的?”
弹弓踮起脚尖指着树林深处说:“那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刘旸仰头望去,只见高大的杉树遮天蔽日,枝丫严丝合缝,连束阳光也很难透进来。伵景区的杉树个个高大粗壮,高度超过20米,成为全市奇观,政府甚至有意将这片杉树林打造成景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