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门去,将宴会厅眺目扫视一圈,果然看到省政协主席吕颂一也出席了酒会。他心中暗骂:徐惟亮这只老狐狸当真老谋深算!他知道吕颂一极为痛恨铺张浪费,便设计隐瞒了吕颂一到场的消息,结结实实地摆了自己一道!
高志国黑着脸走进门内,暗想先找个角落躲起来,再作打算。谁知没走两步,就听身边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老高,今天穿得很华丽嘛!”
高志国认出这是吕主席的声音,忙侧过身子堆笑道:“报告吕主席,这身衣服是我侄女设计的,能得到您的赞美真是她无上的荣幸。”
吕主席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色西服,在高志国眼里,就像个会动的乌鸦。只听“乌鸦”冷笑一声道:“要真是你侄女设计的,那她可真不得了!”
他凑近高志国,语重心长道:“老高啊,你不也不是不知道,现在风头这么紧,国家……”
后面的话,高志国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他忽然看到令自己胆寒的一幕:蒋晓晨不知何时出现在酒会上,正仰着头与徐惟亮咬耳朵。不知道两人密谋了些什么,本来还一脸春风的徐惟亮,听了她的话后笑容戛然而止。
直觉告诉高志国,蒋晓晨的话必定与自己有关。他心不在焉地附和了吕颂一几句,便大步流星地来到徐惟亮身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徐市长,你和蒋总在密谋什么呢,这么严肃?”
徐惟亮故作轻松道:“怎么,说个悄悄话就是密谋啦?你未免也太敏感了吧!”
蒋晓晨不经意似的瞟了一眼高志国,道:“高总,徐市长,你们二位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她的态度一反常态,加重了高志国的疑心。高志国眼珠一转,道:“蒋总,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出乎意料地,蒋晓晨对他嫣然一笑:“呦,那我可沾了大光了。”
两人走出宴会厅,来到走廊。高志国见四周无人,便瞬间换了一副脸孔,阴声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蒋晓晨冷笑一声道:“说了我该说的。”
高志国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但他知道当下必须克制自己的恐惧,不让对方抢占先机。于是他恶狠狠道:“你不是不知道我和徐惟亮的关系,如果你对他信口胡说,影响了我的仕途……我警告你,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和你的曙光集团永远消失!”
蒋晓晨佯装惊讶:“高总,您是在威胁我吗?”
高志国眼中射出一道骇人的寒光:“不是威胁,是事实!”
蒋晓晨恢复一贯的从容与优雅,浅笑道:“高总,您别生气,我只是跟徐市长通了通气,拜托他以后手里有什么好项目想着点我们曙光集团。像我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拿您怎么样啊?您太多心了!”
蒋晓晨这话说得似真似假,高志国眼下只得信一半留一半。他冷哼一声道:“知道就好!”
蒋晓晨告别了高志国,往前走了几步,却又折了回来,微笑着丢下一句令高志国胆寒的话:“我是拿您没法子,但荣达集团可不一定。”
高志国听完这句话如坠深渊——难道她已经得知自己和荣达集团的交易?
高志国返回酒会,与几个处局级干部纠缠了一阵,心中阴云更浓。于是他借上洗手间的空当,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拜托公安局档案科科长裕发平查一下荣达、曙光两家公司的关系。
半小时后,裕发平亲自打来电话,道:“我查过了,这两家公司没有贸易上的往来。目前能看到的交集,就是昨天同时竞争过伵景的项目。”
高志国揉了揉眉心,道:“再往深入了查!”
“好的,”裕发平答应一声,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高总,这两家公司有什么不对头吗?”
高志国笑了笑,回答:“没有。曙光的资料有些问题,我就把项目给了荣达。目前这两家公司有些小矛盾,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让他们两家合作。这才拜托裕局帮我这个忙。”
高志国自知这个理由难平裕发平心头疑惑,但眼下想不出更好的说辞,只得将计就计。
果然,裕发平顿了好一阵,才勉强说:“好的,我尽力去查。”
高志国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他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自己被人联手设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