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空气变得安静下来。高志国睁开眼睛,发现牛晓生和楚斌居然凭空消失了。桌上的酒菜也都不在了,仿佛一切从来没发生过。
高志国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当此时,两张惨白的面孔突然飞到高志国的双耳旁,用尖利的声音高声叫道:“下一个,就轮到你啦!”
高志国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含混不清地嚷道:“滚开,滚开!”接着,他胃内翻腾,“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口血水……
凌晨3点,高志国敲响了董毓昆家的门。董家的家仆王婶赶来开门,看到高志国不人不鬼的样子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哎呀,高总,你咋了?”
董毓昆和妻子听闻动静,也慌忙下楼,将高志国扶了进来。高志国一见到董毓昆便涕泪横流,嚷道:“毓昆,我受不了了,我要去自首!”
董毓昆一惊,忙给妻子使了个眼色。妻子点点头,狐疑地上楼。接着,董毓昆又打发王婶为高志国煮一碗姜汤压惊。待两人都离开了,董毓昆才慌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高志国用袖子抹掉鼻涕,极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说道:“晓生和楚斌,刚刚来找我了。他们说……他们说……”
董毓昆一口啐在他脸上,骂道:“你胡说些什么?晓生和楚斌已经死了!”
高志国惊恐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喊道:“对,他们死了!下一个就是我!”
董毓昆再也按耐不住,一拳打在高志国头上,喝道:“你给我清醒一点!再胡说我他妈撕烂你的嘴!”
高志国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指着董毓昆的鼻子道:“你也逃不掉,我们都逃不掉!”
董毓昆一把抓起高志国的胳膊,用蛮力将他往书房拽。来到书房,他喘着粗气,气急败坏地将电脑打开,在搜索框里敲入“牛晓生”三个字,打开置顶的网页,而后将高志国拉到电脑前,指着第一排字,恶狠狠地说:“念!”
高志国此时稍微恢复了点神智,对着电脑颤声念道:“咏翠市著名钢琴艺术家牛晓生,于10月15日晚突发心脏病,死于家中。”
待他念完,董毓昆抓起他的领子低声吼道:“你知不知道心脏病突发是什么意思?我有心脏病,你也有心脏病,咱们明天,后天,甚至马上,都有可能死于这种病!”
高志国甩开他的手,争辩道:“你别他妈跟我扯这个!你我都有心脏病,可是晓生没有!他是冬泳队队员,心脏受压能力比年轻小伙子还强。你说他死于食道癌,白血病,甚至被流星砸了脑袋,这我都信。唯独说他死于心脏病,我绝对不会信!”
“你……”董毓昆气得说不出话来,“好!”
他又在搜索框里敲了“楚斌”三个字,接着打开第二页中的某个网站,自己念了起来:“据悉,9月6日晚,“启蒙教育”集团董事长楚斌因为严重的抑郁症,在家里的浴缸中切断颈动脉,经抢救无效死亡。”
高志国哈哈大笑:“这个更是笑话!楚斌的抑郁症十年前就好了,要自杀,也是该在十年前!”
董毓昆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把将高志国推到墙上,狠狠道:“高志国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要跟我说,晓生和楚斌都是被鬼给害死的?”
高志国冷冷望着他,像吐出口中的毒药一般说道:“你心里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只是你不敢承认!”
董毓昆脸色煞白,指着门口道:“滚!马上滚!”
高志国冷笑一声,向门口走去。身后传来董毓昆的声音:“你要是敢自首,我就宰了你!”
11月的咏翠市已经非常寒冷,夜风从黑暗深处袭来,犹如魔鬼的呼吸般刺在高志国脸上。他游魂一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心想如果这时候一辆车开过来,将他撞死,那该多好啊,一了百了。
但他始终未能如愿。开夜车的司机们总是很谨慎,远远地绕着他走,却仿佛他变成了死神。高志国灰心丧意,连死都懒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