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杰和一同赶来的骑手们背着村民们提供的竹制背篓把柴油、饮用水、灭火器、快餐等救灾急需的物资送到了一线灭火队员们的手中。就这样一趟又一趟、从山脚到山腰再到山顶,韩瑞杰在瑶山里骑着摩托车干了三天物资运输工作,每天上下山运送物资要三四十个来回。最开始为了安全,他还戴着头盔,到后来因现场温度过高,只能摘掉了头盔,冒着生命危险继续穿梭于救援一线。
就在昨天下午,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运输工作和持续的高温,韩瑞杰终因低血糖昏倒在了山上,苏醒后云暮就站在韩瑞杰的身边。韩瑞杰告诉云暮,自己已经三天没睡觉了,很想躺在地上睡一会儿,于是休息了十几分钟,后吃了几口饭、喝了一瓶矿泉水后,韩瑞杰又骑上了摩托车,继续转运物资去了。
云暮看着韩瑞杰,他的心里却是深受感动。通过对讲机和指挥所里的林影求婚就是在韩瑞杰的怂恿之下做出来的,韩瑞杰在救灾这段时间里已和云暮成为莫逆之交。
时间距瑶山救灾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云暮此时坐在审讯室里面,而身边的人却已经不是谷峰,云暮的心里面忍不住地微微怔了怔,然后整了整那身警服,轻轻地擦了擦警号。身边的队友对着云暮调侃道:“云队,明天可是你结婚的大日子啊,这个时候审讯嫌疑人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正好,该了结的事情总是要了结的。”云暮淡淡地说道。
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间就被打开了,云暮没有扭头,而是正襟危坐地等待那个人坐在了审讯椅上,他的脸上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是那一脸的憔悴却没有了往日的荣光,云暮淡淡地说道:“赵区长,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个地方见面。”
“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想要好好地尽职履责,你们不能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把我弄到这里来。”赵益谦缓缓地说道,他还想和往日一样淡定从容,但是从他的语气里面,云暮却是听出了赵益谦对自己所说的话并没有底气,看到他那已经花白的双鬓,只怕是这段日子并不好过。
云暮有些无可奈何,平静地说道:“是不是被冤枉的,是需要经过我们的审查才行。不过,我倒不认为你是被冤枉的周海涛已经招认了他这些年从事的违法犯罪行为,还有盗猎盗采都是你在给他一路开绿灯。而且,既然要说,我们何不从十几年前的那件案子说起呢?从林俊峰被害案说起。”
说到了这里,云暮微微地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想,你应该还能记得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益谦皱了皱眉头矢口否认道。
“不,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山神手下有渔、樵、耕读和三工三匠。前一任的山神是洪森,后一任的山神是周海涛,三工三匠分别是木工鲁平安、屠工樊偃、厨工尹修、皮匠诸葛野狐、药匠孙回春、琴匠俞乐音,而渔、樵、耕、读分别是樵夫耿向东、耕夫史大平、读夫方红岩。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渔夫赵益谦。”
听到云暮最后的话之后,赵益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惊慌之色,他故作镇定地说道:“这不可能,我早就已经不干了,他们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晚了。林俊峰被害应该也有你的参与吧?虽然后来你已经金盆洗手了,但是,之前做过的什么事情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抹掉。渔夫,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这个时候的赵益谦将头深深地埋到了双手之中,他用力地搓了搓脸,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缓缓地抬起头,用满是无奈和失落的语气说道:“没错,我是渔夫,我犯了错误。我总想着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心里一直都存在着侥幸,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可惜,我还是没能躲过去。”
“没有人能够躲得过去的。”云暮缓缓地说道。
离发生山火已经过去数月,但烈火对瑶山肆虐的痕迹依然存在。原本青葱翠绿的瑶山如今斑驳不堪,像是有人在瑶山上随意泼洒了些灰色、黄色的颜料;几条数十米宽的土黄色隔离带在各峰之间横亘蜿蜒,隔离带两边是被人工砍伐倒下的松树、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