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资料我们可以复印一份吗?”云暮问道。
海关的工作人员很热心地说道:“当然,完全没有问题,原件你们可以带走,只需要办个简单的移交手续就可以,希望能够对你们侦破此案有所帮助。”
云暮点点头。
这个时候,林影忍不住地问道:“那么,这批高档家具海关准备怎么处理?”
海关的工作人员顿了顿,缓缓地说道:“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我们一般会进行公开拍卖。但是,鉴于这么贵重的东西,况且我们要是公开拍卖的话,无疑又有可能助长不正之风。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就地销毁。”
“你们做得很好。”林影的语气中有些不舍,但唯有这样才能够遏制住盗采盗伐的歪风邪气。
云暮则有些失落。
从海关出来之后,他的情绪就很低落,那个叫作方正远洋运输公司的资料很齐全,甚至就连注册地都不在省里,而是另外一个相隔很远的省份,只能说他们选择的这家公司很谨慎也很小心。云暮手中的这些资料对于他侦破案件来说意义并不是很大。
林影能够感觉云暮情绪的变化,她并没有急于去开导他反而就这样一直默默地待在云暮身边……林俊峰的死因越来越扑朔迷离,史大平离奇失踪,方红岩下落不明,尹修不配合,甚至还心存要看笑话的猖獗。局面在云暮眼里非常被动,以那几截红绳为线索的非法盗采盗猎的犯罪集团已横行青州市十数年,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过于渺小,想要将它揪出来,阻力重重,困难重重。
“云暮,你是不是准备打退堂鼓了?”看着云暮如此意志消沉,林影还是有些忍不住了。她不愿意云暮被这件案子扰得如此心神不宁,失了斗志。坐在返回青州市的车上,她悄声问道。
云暮的嘴角扯起了一丝苦笑:“说实话,作为一名森林公安干警,保护国家的森林资源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是有些想要打退堂鼓了。”
“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回到青州的时候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别忘了,你是一名森林公安干警,一两次的失利证明不了什么,更不是你的问题。如果你的心态出了问题,那么我劝你最好还是把我父亲的警号还回去吧,这样的你只会让我父亲的这个警号蒙羞。”林影的话说得很重,她也知道“快马不用鞭催,响鼓不用重槌”,但是面对着云暮,林影还是用了重“槌”。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云暮尽快地调整过来。
云暮点点头:“明白。”
大巴车进入山区,绕来绕去把云暮绕得有些头晕,漫山的青葱让林影忍不住地观望起了车窗外的景色。
青州山多,之前都是光秃秃的,看上去就很丑,很荒凉。
林影每次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总是不喜欢看,但是这些年针对水土流失的治理,再加上退耕还林、植树造林的全民性举措,让这曾经的荒山重新焕发出了美丽的容颜。
青州的山很美,如同是北宋王希孟所画的《千里江山图》一般,徐徐展开,每一处的风景都很别致,都很迷人。看到这里,林影忍不住地想起了宋朝诗人苏轼的那首《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林影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有感而发地低诵着。
坐在一旁的云暮听到了这首诗之后,稍微地愣了愣神,他的脑海之中不由得想起了方红岩也经常念这首诗,诗很简单,但是方红岩讲得却很有哲理,方红岩经常用这首诗来教导云暮他们。
“观察问题要客观全面,如果主观片面了,就得不到正确的结论了。苏轼写诗,全无雕琢之气,他追求的是一种质朴无华、条畅流利的意境,而这意境更是闪烁着哲理之光。局中人常常看不清事物的全貌和真相,一是受到认识条件的限制,二是入了局的人更容易被左右,三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方红岩的话犹在耳边,但是这番回忆却让云暮警醒。只缘身在此山中,想要真正地认识到庐山真面目,必须要跳出山中才行。云暮认识到自己太过执着于那打着金刚结的红绳了,而且自己从一开始入局就处于被动地位,目光不能紧盯一处,紧盯一处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所有的案子都指向了一处,那就是打着金刚结的红绳,而这就是联系。那高档家具的出处找到了,就能破解十六楠的案子,方正远洋运输公司是被抛出来的壳,只要与青州人有关,那就与盗采案有关顺着这两条线索,就能揪住线头,将杂乱无章的线索理顺。
云暮顿觉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