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了帐篷中的蜡烛,我要去楼上看一看是谁在弹琴?破烂的钢琴,怎么会发出声音呢?走出帐篷的时候,我望了一眼睡梦中的郁文汐,她的脸上出现朦胧的笑意。她实在太美了,真希望我变成一个画家,能够将她的睡姿画下来。
前进中……
蜡烛的火焰在舞蹈,我轻轻用手护住那脆弱的火焰。爬上了颤颤悠悠的楼梯,径直来到顶楼。我的脚踏在木头地板上,阴森的走廊回**着响亮的脚步声。
当我登上顶楼的时候,钢琴的声音很响亮,美妙的曲子如波浪般撞击着我的耳膜。那声音来自布鲁诺?蒙席的房间。
莫不是那个意大利神父苏醒了?
我摒住了呼吸,正当我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琴声嘎然而止,周围是一片铁一般的黑暗和宁静。
琴声消失了?消失在了神秘的房间里,幽灵们回到了地狱,整座教堂又是一片死亡般的沉寂。
莫非我刚才在梦中?
我的心立刻被悬在了空中,我下意识的走进了意大利神父的房间。跳动的烛火使我看到了房间里的钢琴。
钢琴的盖子居然被打开了,谁掀开了钢琴的盖子?霎那间,我清醒了,这个教堂除了我和郁文汐之外,还居住着另外一个人,或者居住着一个幽灵。
我的手按在了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架钢琴本来就成了破铜烂铁,幽灵是怎样通过这架哑巴钢琴弹奏出的曲子?
这恐怕要去地狱问幽灵了。
我静静的站在钢琴跟前,蜡烛的火焰扭动起了舞姿,这种扭动很奇怪。我想起了《聊斋志异》中的故事,蜡烛的火焰奇怪的扭动起来,说明一个鬼魂正藏在我的身边。
鬼魂?
布鲁诺?蒙席?红月?还是皮皮?
我的脑海一遍一遍浮现老照片中的面孔,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前中又出现一个个的丁字路口。
蜡烛快燃烧殆尽了,我只好往回返。郁文汐一个人躺在帐篷中,等待着我的回来。我快步走出了意大利神父的房间,走过了阴森的走廊,走下了古老而陈腐的楼梯。
帐篷,被沉冻冻的黑暗包裹,仿佛一个小巧玲珑的城堡,阻挡着黑暗中幽灵的脚步。城堡中的睡美人,等待着王子的归来。
我来了…….
帐篷被掀开的一霎那,我惊呆了。帐篷中空空如也,郁文汐不见了……
我的心脏立刻悬了起来,她去了哪里?
“文——汐——”
我大叫她的名字,沉默的黑夜没有人回答,只听到了我遥远的回声,久久**漾在无边的寂夜。
汗珠爬满了我的额头,我久久的愣在那里,我的意识化作了片片的雪花,飘散在了夜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的意识在雪花中苏醒,爱溶解了冰冻的黑暗。蜡烛也熄灭了,顾不上点燃蜡烛,只身冲出了教堂。
“文——汐——”
我大声的呼唤,长长的音符久久回**在寂寞的广场。夜晚的气息将我的身体笼罩,我奔跑在空旷的广场上,又穿梭在无人的大街小巷。
一道闪电,划破了无边的夜空,像一把犀利的剑,将天宇外面的白昼瞬间带给了大地。天快下雨了……
文汐去了哪里?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闪电一道道的袭来,稀稀拉拉的雨点也降落了下来,打在我的头顶上,我丝毫没有意识到雨点的存在,脑海全部是郁文汐的影子。
雨点越来越大,狂风也刮了起来,我像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漫步在雨夜里。暴风雨无情的浇灌着我的头顶,试图将我脑海的郁文汐的影子冲出脑壳,但是,雨水失败了,那个身影深深的在我的脑海里。
闪电让我看到了前方,视野中出现一个人影,一个女人的身影。她身穿白色长裙,婀娜的身姿,正向我飘来。
瞬间,她飘到了我的跟前。
闪电中,我看清了她的脸。
——红月。
她正是红月,民国时代的女人。永远生活在迷宫城池的幽灵,DV机拍摄到的鬼影。第一次闯迷宫的时候,我被她掐住了脖子,晕倒在了桃花林中。
此时,红月正在对我微笑,那是一张风韵而美丽的面孔。
我像一具木桩,任凭雨水的冲刷,怔怔的望着她,问:“红月,见到文汐了吗?”
又一道闪电袭来,她的脸再一次被我看清楚。她很友好的望着我,我的直觉判断,她这次不会伤害我。
我也很礼貌的对她微笑,“红月,你带我去找文汐,好吗?”
一双冰冷的手,抚摸在我的额头上,我感到一种难以抵御的寒意。红月像一个温柔的母亲,在抚摸她可爱的宝宝。
她拉住了我的手,带着我漫步在风雨中。
“红月,你带我去哪里?是去找文汐吗?”
“嗯。”
她这样回答,我只好跟她走了,只要能找到文汐,走到哪里都无所谓。
雨,依旧在下,我跟着一个幽灵漫步在无边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