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她。
门一开,强哥那张笑成朵花的老脸就探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场务,一人扛着一个大行李箱。
“翼翼妹子!二牛兄弟!”强哥一进门,就自动忽略了徐翼翼,视线精准地锁定在李二牛身上,腰瞬间又弯了三分,“行李给你们送来了!都检查过了,没少东西!我还特意让招待所的服务员给擦了一遍,干干净净的!”
他指挥着场务把箱子放在墙边,然后搓着手凑到李二牛面前。
“二牛兄弟,王导那边让我来问问,明天一早,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开始?他连夜让编剧改本子呢,说要给你加戏!”
李二牛抬了抬眼皮,看了看他,又把视线转向徐翼翼。
“她的事,剧组怎么说?”
强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胸脯拍得“邦邦”响:“王导发话了!翼翼妹子也算咱们剧组的人!就住这儿,吃住全包!什么时候想走了,随时派车送!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李二牛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了。”
“好嘞!那您二位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强哥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徐翼翼追了出去,拉住强哥:“强哥,二牛哥,他是因为受伤离开原来部队的?”
一贯嬉皮笑脸的强哥听完问话,脸色变得严肃,闷闷地“嗯”了一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有。一次任务,他为了掩护战友,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后脑勺直接撞在了石头上。”
“这块损伤,位置很刁钻,正好压迫了什么什么负责处理复杂情感和高级社交认知的脑区。简单来说,他的喜怒哀乐,不是消失了,而是……没办法准确解码别人表情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意思,也没办法表达自己心里那些复杂的情感。所以他的大脑,为了维持最基本的运转,就自动选择了最简单、最可靠的一条路——逻辑、任务、执行。因为这条路,没堵车。”
一个看起来小混混一样的人说出那么严肃的话,他一定是内心尊重二牛,徐翼翼又追问了一句:“您是他的战友吗?”
“我是他任务救的人。我走了,你帮我照顾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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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剧组的保证,徐翼翼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落了地。她走回房间,看着李二牛,眼睛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激更是多了满满的尊敬,也夹带了一丝丝关心。
“二牛哥,谢谢你。”
“不用。”
李二牛指了指她手里的笔。
“继续。”
徐翼翼刚升起的那点情绪,瞬间被这两个字噎得烟消云散。
这个人,真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她泄愤似的拔掉笔帽,趴在桌子上,破罐子破摔。
写就写!不就是八千字检讨吗?她一个日更六千的网文作者,还能被这个难住?
她提笔,在A4纸的最上方,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标题。
《关于本人在xx年x月x日一系列重大安全意识缺失行为的深刻检讨》
写完,她自己都愣了。
这标题,怎么看怎么像她大学时为了评优评先写的思想汇报。
她偷偷抬起眼,想瞄一眼李二牛的反应。
只见李二牛正看着那行字,微微颔首,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赞许?
“格式正确。”
他评价道。
徐翼翼感觉自己快疯了。
“开头,先陈述事件经过,”李二牛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进入了监工模式,“注意时间、地点、人物,要素必须齐全,过程要详细,不允许有遗漏。”
徐翼翼感觉自己不是在写检讨,而是在参加一场史上最严格的论文答辩,导师就坐在她对面,眼神比扫描仪还精准。
她笔尖终于落在纸上。
“事件经过:今日下午,本人徐翼翼,因剧组突发状况,面临无处可去的窘境。在情急之下,向初次见面的李二牛同志提出了‘收留’的请求。”
她写完,小心翼翼地抬眼,正好对上李二牛看过来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