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暴喝,像一道炸雷,把张师傅的咒骂劈得戛然而止。
“打我们剧组的脸?”王海伸出肥胖的手指,几乎戳到张涛的鼻子上,“你今天让一个外行一秒钟卸了胳膊,脸早就被你自己打肿了!你设计的那套玩意儿,软得跟娘们跳舞似的,那就不算打脸?”
“我告诉你张涛,我王海的剧组,不认交情,不认资历,只认本事!”
他不再理会已经呆若木鸡的张涛,冲着不远处的制片主任直接咆哮:
“老刘!去!给张师傅把账结了!多算半个月!让他现在、立刻、马上,滚蛋!”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王导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震住了。
张师傅彻底傻了,他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王海最多和和稀泥,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当场解雇。
“王海!你……你他妈过河拆桥!”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王海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个场务上来,一左一右,“请”着失魂落魄的张师傅往外走。
一场风暴,就这么被更强的风暴给压了下去。
当摄影棚里重新安静下来时,所有人再看向李二牛时,那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个人,是一尊请来容易送走难的真神。
王海处理完烂摊子,这才满脸堆笑地转过身,那热情劲儿,好像刚才那个暴君根本不是他。
“二牛兄弟!你看,碍事的没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剧组唯一的武术指导!不,动作导演!咱们……要不现在就研究下机位?”
李二牛却像是对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风波毫无兴趣。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所有人,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落在了徐翼翼身上。
“走。”
“啊?去……去哪儿?”徐翼翼还被刚刚那场大戏震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片空白。
“找制片,要房间,要纸,要笔。”李二牛的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哦……好!”徐翼翼几乎是本能地答应,小跑着跟了上去。
李二牛迈开长腿,路过强哥身边时,脚步微顿。
“强哥。”
“哎!哎!二牛兄弟,您吩咐!”强哥的腰立刻弯了下去,比之前还恭敬。
“她的行李,晚点送过来。”
“放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李二牛不再理会任何人,带着还处于恍惚状态的徐翼翼,在众人自动分开的道路中,走向了制片老刘。
……
十五分钟后。
影视基地招待所,一间还算干净的标间里。
徐翼翼坐在床沿上,看着书桌上那崭新的一叠A4纸和一支黑色中性笔,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从李二牛说出“让他走”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观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的大脑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个不可一世的张师傅是怎么面如死灰地被架走的,那个对她爱答不理的王大导演是怎么对李二牛点头哈腰的,还有那些剧组人员,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一言不发地站在窗边。
他身形笔挺,像一杆标枪插在那里,沉默,却充满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终于,徐翼翼忍不住了,她抱着枕头,小声开口。
“那个……二牛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