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经过一盏煤气路灯,橙黄色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车厢内部。徐翼翼看到李二牛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不是同情,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理解。
“你见过这样的人?”她问。
李二牛点头。“战场上,有些士兵会突然站起来,朝敌人的阵地走去。不是冲锋,就是走。他们知道会死,但他们需要那个结束。”
“为什么?”
“因为活着比死更难。”
这句话让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马车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某种沉闷的节拍。
徐翼翼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给那个孩子钱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吗?”
李二牛看向她,眼中有一丝意外。“什么?”
“你觉得他也想要一个结束?”
“不。”李二牛摇头,“孩子不一样。孩子还有希望。”
“一枚先令能给他什么希望?”徐翼翼的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够他吃一顿饭,然后呢?明天他还是会站在那里,向每个路过的人伸手。”
“那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
“明天的事。”李二牛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重要的是今天他不会饿死。”
翼翼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她不明白这种烦躁从何而来,但它确实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她的思维里。
“这样的孩子,伦敦有成千上万个。”她说,“你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李二牛沉默了很久。马车转过一个街角,车厢微微倾斜,徐翼翼的肩膀轻轻碰到了他的胳膊。她没有移开。
“因为我能做。”他最终说道。
这个回答让徐翼翼更加烦躁。她想要反驳,想要用逻辑和数据证明这种行为的无意义。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