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妇人看着李愔和孟善的对话,瞬间被感动了,伸出手指,在李愔流血的手指上沾了一点血,重重的按在那份在她看来沉甸甸的笔录上。
这妇人按完手印,并未立刻擦干血迹,而是走到里屋,剪了一块白布,用尚未干的沾血的手指重重的按在这块白布上。
然后,从里屋又取了平时用的金疮药和白布,给李愔包扎了手指。
李愔看着这妇人的举动,他并没有退缩,而是默默地接受,在他心里,他明白,他接受的不止是这妇人一片心意,更是鄯州百姓的心意。
等包扎完,这妇人将印有血手印的白布叠整齐,放进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
李愔问她这是做什么,这妇人只说道:“我要将这块沾有大人的血的手印保存起来,将这段事讲给我的子子孙孙,让他们永远铭记大人的恩德。”
李愔本想说不必这样,但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强求,随她去了,接着,让这妇人带着他和孟善挨家挨户收集了鄯州所有百姓的笔录及画押。
忙碌了整整两天。
这日一大早,这妇人为李愔二人准备好早饭,让二人吃过饭,李愔让孟善将这厚厚的笔录装入行囊之中。
又让孟善将十两银子和那张中药方塞给这妇人,才告别而去,向秦州奔去,正要与李瑞明会合。
这妇人站在土坡之上,看着李愔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像是看见了日出东方的样子……
李愔和孟善次日赶回了秦州,与李瑞明会合。
李瑞明见到他们后,说道:“你们总算来了。”
李愔随后给了他一个眼神李瑞明会意,用手指沾了酒,在桌子上写了‘已妥’两个字,等李愔看清,随即用手擦掉了。
李愔明白后,对李瑞明揶揄着:“你好快活啊,我们两人赶了一天路,还都饿着呢。”
李瑞明见他们也都饿了,遂叫小二过来,又加了四个菜,再要了几个馒头,又问李愔和孟善喝不喝酒,李愔和孟善摇摇头,说是怕误事。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小二将菜和馒头端上来,李愔和孟善因为赶了一天路,在路上也没吃什么东西,所以两人狼吞虎咽的吃相,把李瑞明看呆了。
等二人吃完,李瑞明摇了摇头:“你们俩可真能吃,这么多菜跟馒头,都让你们两吃完了。”
李愔没好气的说道:“我们俩赶了一天路,什么东西都没吃,能不饿吗,就这些,我还是感觉没吃饱。”
孟善也点点头,附和着:“我也是。”
李瑞明见他们真是饿极了,正准备让小二再来几个菜,李愔阻止道:“不要叫了,俗语说,饿肚子的人吃饭,吃个七分饱就可以了,再吃,会损害胃的。”
李瑞明听罢,这才没有继续点菜。
李愔二人吃饱喝足,和李瑞明闲聊了会,在李瑞明隔壁又要了一间上房。
李愔对李瑞明说道:“李瑞明,我和孟善去睡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到这边来。”
李瑞明回道:“好吧,你们去休息吧,一个时辰后,我去找你们。”
说罢,二人去睡觉了。
李瑞明则继续在这喝酒。
一个时辰后,李瑞明上了楼,走到李愔、孟善的房间,敲了敲门,隔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李愔才出来开了门。
让李瑞明进来,并叮嘱孟善,让他在外面把守,不得有任何人进来,说着,孟善领命在门外把守。
李愔和李瑞明坐了下来:“李瑞明,你在这边暗访的结果如何?”
只见李瑞明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子上,回道:“大人,自从我来此地之后,刚好碰见秦州府衙的那班捕快在强行征收街边小贩的东西,让他们交管理费。
每人每月一两银子,凡是客栈、饭店等店面的,每人每月十两银子,此地生意本就不好做。
这些商家、小贩因为不满官府的要求,就和这些捕快起了冲突,正在殴打他们,要将他们抓进大牢,我这才出手教训了这些捕快一番。
事后,我问这些商家、小贩,可知此地半年前的旱灾饥荒一事,他们见我救了他们一命,开始也不愿说出实情,我再三跟他们说了之后,说我是一个江湖人。
只要他们跟我如是说出实情,如有冤案,写一封联名状子,我定将不负他们重托,将状子递于岐州刺史李愔李大人,他们听说是李大人,这才开口说出实情。”
李瑞明说着,将状子递于李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