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鸩仔细盯着他看了几秒，“跟我谈天下大势？你是认真的吗？”
“怎么？跟你谈不得？”苏掌门眉毛立了起来。“裘鸩，你在俗世博得匪号阎罗，吓唬俗子可以，给我们武者……怕还不够看！”
三句话没说完已经剑拔弩张，连李愔都觉得形意掌门这副暴脾气肝火太旺。
裘鸩眯着眼撮着牙花子想了一下，忽然一抱拳，“苏掌门既是李师弟长辈，那也算不得外人。且稍安勿躁，听我跟小师弟聊完。”
这下不光苏辟疆，包括李愔自己也懵了。
“何来‘师弟’一说？”李愔奇道。
裘鸩转身正对李愔，左右一展袍袖，“瞧我这身装扮……我已多年没动过了……”
“唔……我看到了，很古朴很庄重。可是与我何干？”
裘鸩正色道：“昔日，我于师门中苦熬四十载，终以兵学三甲出道。孰料刚回俗世，就被同门追杀。我的专业是兵法，先天资质偏向武者多些，难敌修真大佬，故而被断了三焦……”
他拿手臂在胸腹处画了一个大圈，几乎把五脏六腑都包含在内。
“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全赖与正一交换了鬼修之术。不知吞噬多少游魂，才得以苟延残喘。”
话至此处，已经超出听众理解范围，李愔不免扭头，与苏掌门面面相觑。
裘鸩视若无睹，继续道：
“我听说，阁下力斩元斩婴老怪端木横渠于马前，替老夫报了大仇，自然喜不自胜……”
“哦……”李愔终于接上那根弦，“原来你也是鬼谷门生！王轩先生真是狠辣，惯喜纵容门徒自相残杀！高人行事，神鬼莫测，恕我实在无法 理解。”
苏辟疆在旁边，两只眼睛瞪得跟羚羊似的，还没转过弯儿来。
裘鸩点点头，“师尊笃信优汰劣胜之道，认为只有在鲶鱼追杀下存活下来的杂鱼，才有可能跃过龙门，否则即便苟活于世，也于进化无益。”
李愔吧嗒吧嗒嘴，“你也别忙谢我。端木老贼挂掉，非我一人之功，许多朋友都出了力。他多行不义，这一天迟早要来。”
苏辟疆终于回过神来，“鬼谷子还活着？嗯……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又何故称我徒孙为师弟？我可没你这么个又老又丑的徒弟！”
裘鸩完全忽略他，“李师弟，你可与师尊有过一席谈？”
“不假。”李愔字斟句酌，不想透露太多，“他还手把手教了我一些……土木工程技术。”
裘鸩那张老脸终于涌上一丝笑意，“那就是了。师尊门生遍天下，他看不上的人，是不会亲手**的。像我，四十年求学也只见了他两面，平日只能跟师兄们求教。”
“可我确实没有拜他为师，他只是称我小友。”李愔很坚决。
裘鸩老脸开了花，“他老人家越器重的，言辞越是抬举。但你要明白，兹是他动过的，都是他的棋子。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落在他的棋局里。接下来无论你怎么走，都在他推演之中……”
“少拿这套吓唬人！”苏掌门怒了，“我徒孙永远都是我徒孙！谁敢动一下试试！”
咳，李愔略带歉意，“那个……苏爷爷，其实我也没正式拜过形意门。”
“不打紧。”老爷子立马切换温声细语，“咱家不讲究那套虚的。”
……这可咋整？人人都爱小鲜肉。
新鲜热辣的抢手李愔，仔细想了想眼下局势，决定抛开没用的，专注有用的部分。
“我这次来这里，其实是想多了解一下修真界的情况。你可能知道，我虽然有些疑似修真手段，但不属于任何宗门。故而和门外汉差不多……”
裘鸩十分热情，“那找我就对了。隆皇企业下属几个产业，几乎都与修真界有业务往来，无论全真还是正一，甚至一些隐秘宗门，大多囊括其中。
你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定是遇到了麻烦。说吧，对手是谁？”
“正一，全真，还有昆仑。”
嘶……裘阎罗倒吸一口冷气，“可以呀小师弟，无愧师尊看中之人！修真界保持平衡态势已久，正缺你这样一条鲶鱼来搅局。阳神天成之体，果然个个都不是好相与……”
他双手端在胸前，相互插在袍袖内略一沉吟，又道，“如果铁了心开打，我是你助力的第一选择。我们兵学一道，恰恰重在战术攻伐。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