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方乌云下坠，似乎有人扯着幕布整体向下拉。
俄而，一线红光由地平线亮起，那条缝隙中，似有耀斑频闪，从东流到西，又从西流到东，循环往复数回。
即便目力极佳的李愔，一时也猜不透那是什么……
直到嗷嗷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汇成一锅越空而来的滚粥！
才传来裘鸩厉声疾呼：“炮袭！全体落位……”
第一发易爆物已然抵达，震天轰鸣过后，土垒垮塌三丈，冲击波直接带走五人！
其余士兵勉强滚落战壕内，后续易爆物也追到了。
李愔与裘鸩作为最后一波跃入防御工事时，起码有十颗易爆物在附近同步炸响！
刚挖出去砂石土壤又被翻回战壕不少，人人都跟土狗一样，即便护住了脸，也是个个面色发灰。
大多数人在第一轮轰炸后，就不再畏惧声浪，因为已经陷入暂时失聪。
但脑袋里那种剧烈嗡鸣，是怎么甩也甩不掉的。
有数人趁着轰炸间隙，探出头往战壕外偷视，试图寻找敌军身影……
被陈见开一声大吼吓得缩回了身子，“都给我滚进藏兵洞！”
幸好，他刚刚按照军师指挥，沿着战壕内壁根部，成功拓展了一道凹槽形掩体。
百余人团身缩了进去，并排挤挤还是没问题。
这些来自隆兴府的道门信众，大多数与李愔一样，没有参加过上一届修罗战。偶有两次参战者，也是头回遇到炮袭。
没人不害怕！
什么战意，什么豪气，什么血性，什么誓言……在无情炮火面前，全部瑟瑟发抖。
“真理只存在于武器射程之内。”裘鸩苦着老脸对李愔低语。
此刻，他俩和其他人一样，抱膝蹲在逼仄空间内，唯一的区别就是没哆嗦。
“好警句……你写的？”
俾斯麦说的。”
仿佛为了配合这个响亮名号，外面又是数百枚易爆物同时落地。
大地在忍受摧残，战壕发出呻 吟，藏兵洞内，土石抖落如雨。
有人开始向三清祈祷，也不管灵不灵，这个举动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近百人开始合念：
仿佛一遍还不够，又开启了循环播放模式，嗡嗡嗡嗡如同没头苍蝇一般。
裘鸩一扭头，找到十米外蹲姿难受的裘无极，“让大家检查武器，清点箭矢。紧紧弦，开开刃，该干嘛干嘛。”
“好嘞……”他的崽连忙应声。
“要开始了吗？”李愔轻声问。
“还早。”军师轻声答，“给他们找点事干，可以缓解压力。”
“敌军攻上来还要多久？”
“刚刚这一轮，是试射，现在这个间歇，是修正弹道曲线时间。下一轮落在我们头顶的，会少些，因为他们目的是摧毁路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