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愔暗叹低估了他,真是厉害角色……
眼前这一套……手法何其眼熟?
当初小妖僧法盾,于千米夜空找上自己,以“日常偶遇”为由,以“诚恳建言”为饵,让自己乖乖入套,自愿伴其奔赴鄱阳寿宴。
殊不知,人家是带了个自己长腿的寿礼送上,换取营救狐妖族人的时机。
现在,这厮手法如出一辙。
先是偶遇,再随意借把火钳,顺势请求解个小小谜题,然后……就到了这一步!
心机何其深重……莫说小小李愔,就连陕甘屠夫这等机敏老江湖,也连带落入彀中。
陈见开比李愔更郁闷。
强大的求生本能,令他躲过无数必杀之局;在全真围剿下,足足打了七年游击。
而现在?
嗬,他反倒收起厉色自嘲起来,“先生大才,莽夫失敬。敢问如何称呼?”
那人不动声色,“你不是说……干坏事不留名,是江湖准则?”
“欸,这可不一样!你为家人行险,此为人间高义。我愿交你这个朋友!”
这话说得响亮,底气十足不似作伪,连李愔都不得不信。
那人一把扯下道袍掷于地面,露出内里素色长衫,朝大家拱了拱手:
“在下关中白鹿侯,还没请教二位?”
陈见开慨然还礼,“小友号称‘梅岭鬼王’,老夫义门陈见开。”
白鹿侯盯了一眼对方,“陈兄可不算老。”说完拿手随意一划,“在此大荒青丘,人均五百年打底,还指的是化为人形后的岁月。”
此言一出,老陈即刻变小陈,脸都嫩了不少,只是神情有些呆滞。
李愔知晓,这位武者大伯没和妖族打过交道,于是越俎代庖继续请教:
“鹿兄自称此处为家,家人何在?”
白鹿侯闻言也不解释,转身面向苍莽群山,纵声长啸起来。
那声音,雄浑与清越并举,欢喜与悲切齐飞;如泣如诉,如歌如狂。直教人心潮翻滚,神魂激**!
那声音,刺破重重迷雾,在群山之间撞击回响,久久盘桓,杳杳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