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朝阳带来融融暖意。
可地主觉得还不够，又特意呼人推来七八座大型香炉，把空地围起，架上果木，铺洒檀香，扔进烈火符一通猛烧。
这一通操作，使得温度飙升，气氛立刻上来了。
有人挺身高宣，“奏乐……”
丝竹之声于场边大起，一支用铃钵钟鼓武装到牙齿的纯道奏乐手，摇头晃脑吹打不停。
那人又宣，“上菜……”
帮厨们排着队端上热气腾腾的荤素佳肴，色香诱人。
喜道人奇道，“喂，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去敕书阁抄写经箓了吗？”
那主持仪式的黄胡子肩膀一抖，“监院大人，我是本府监度哇！这场合就得我来调度，别人业务不熟，怕扫了贵宾的兴……”
喜道人白胡子一翘，“有道理，那就留这儿吧！等下敬李道友一杯酒，权当你先前俗世弄法的赔罪。”
“多谢宽恕。”昔日嚣张跋扈的监度大师，此刻唯唯诺诺像个大家闺秀。
张可喜亲手拍开眼前酒坛，给李愔和陈见开各自满上一碗，才轮到自己。
末了端起酒碗，轻咳一声，乐手顿时停止喧闹。
“东汉永平年间，此地仍叫云锦山。”他表情严肃，开场白十分悠远。
“……有绣衣童子口授本门一代祖师两句真言，‘左龙并右虎，其中有天府’。
祖师遍寻天下，直至此处，终于得偿所愿。故而更名龙虎山，并修下洞府、世代留传。
当时，祖师手上只有一本《黄帝九鼎太清丹经》，却迟迟不能炼丹，是为何故？”
演讲者突然停顿，把问题抛给听众。
这种级别的秘辛，显然低阶道士们知之甚少，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缺钱！”监院大人自问自答。
哦……法坛之下，一片哗然。
且听白胡子老领导继续分解：
“于外行听来，炼丹何其浪漫？殊不知这世上，越是浪漫的事情，越需要财力支撑。那些巧舌如簧的爱恋，最终比不上天天干饭……来得更实惠！”
是呀是呀是呀，监院大人所言极是……
“呐，一颗普普通通筑基丹，以六十余种动植物精魂调配炼制。
即便掌握了配方，没有银钱投入也是白搭……什么？你去挖矿，去采集，去狩猎？
嘿，光是炼化提纯这些东西，你就得建立一个庞大地方，那更费银子！”
没错没错，还不如直接买……坛下交头接耳。
“时至今日，你们有福了！我大正一已经拥有近万亿不动产。
但是不要忘记，外物总是合久必分，今有明无；家产倘若入不敷出，也会坐吃山空！
居安思危，真正能维续我们长久生存的，还是捉鬼与堪舆两大产业！
只有牢牢抓住这两条腿，才能越走越稳，才能置于绝地而迅速翻身。”
这些说得太对了。
“可是……”转折终于来了，“有人要砍掉我们这两条腿，他们不想让我们好好活。”
喜道人表情悲愤，再不见半分戏谑。
“如你们所知，他们……就是佛门！”
满场钢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成一片，这时若是来个秃子，立马就得被分尸。
“他们仗着舶来的一本又一本妖经，肆意惑众，催眠了无数信徒。
投资者终有收割韭菜的时候。呐，现在他们踏入了我们传统市场，一举抢去六成以上业务。还让我们怎么活？”
干掉他！跟他拼了！坛下开始有人嚷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