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喜没想到是这样一问,愣了两秒,立刻点头,“当然当然,绝对没问题!我们无需展示证据,只要佛门拿不出来,即可证明我们没说谎!哈哈哈哈……”
负责主持的监度向远处相对冷静的乐手一抬手,喜庆背景乐立即响起。
玄坛空地,已经成为欢乐海洋。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驻守山门的知客道人跑了进来,被眼前疯狂景象所震惊,一时不知该不该打断……
喜道人眼观六路,立刻肃然相询,“何事?”
“秉监院大人,天师府门前,有一老僧求见。”
嗯?
这声音不大,却令所有喧哗都暂停下来。
张可喜把眼一横,“这就找上门来了?佛门还不服是不是!哪个庙的?”
“奉新百丈寺。”
李愔听到“百丈寺”三字,当即动容:“此人可能与我有关。”
张可喜闻言立刻切换嘴脸,乃吩咐知客,“速速有请,不可怠慢……来天师私第前厅相见。”
言罢,他又遣散围在玄坛周围的道众收拾桌椅,嘱托监度重开酒宴。自己引着李愔往后走。
陈见开抓着一只肥鸭,寸步不离跟在后面,边走边撕……自己的胃和小友的安全同样重要。
到了私第,未等落座,知客已经引着访客到了。
不等人进门,话语先至,“……我刚刚说的,你悟了没有?”
但闻知客道人不胜惶恐,“悟了悟了!大师您请自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作为知客居然没有亲自带客入内,着实有失礼仪。
待来访者跨入厅门,李愔率先迎了上去,含笑抱拳,“了然禅师,可是为我而来?”
同样是一脸皱纹,了然与裘鸩大不相同。前者像十八个褶的烧卖,忧中带慈;后者如风干橘子皮,苦大于甘。
老禅师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李愔,自语道:“唔,这回来的是本体……看皮相更鲜嫩些。搁这儿没受苦就好。”
听他把自己说成“小鲜肉”,李愔也很无奈,“是法盾请您出山的吗?”
“当然……小沙弥开口是因,我来寻你是果;道门拘你是因,佛门救你是果;昔日 你种下善因,才会结出今日善果。我这么说……”
“我悟了。”李愔一脸诚恳。
“我没悟!”喜道人也迎了上来,“了然问禅之名,远播天下。今日有幸得见,却尽显浮夸!”
他是笑着上来打脸的,且听他继续道:
“禅师是客,小友于我龙虎山也是客,何来拘禁之说?
况且,身居佛门不讲缘法,反在道门面前问因果,岂非等同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请和尚进门是看阳神的面子,礼数可以有,但嘴上绝不能输。
了然仔细瞧了瞧挑衅者这身华丽衣冠,单掌竖起、高宣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在‘可’字辈行几?”
喜道人揖手还礼,“行三,张可喜。”
“哦,原来是张监院。”
论嘴皮子,禅师当然不是白给的。先岔开话锋消解对方锐气,突然一转,立刻展开回击:
“因果循环,同样归于缘法,由此细论,因果只是缘法微末分支罢了。我这么说,你悟了没有?”
前面的辩辞只是逻辑之争,后面这具口头语才是真正气人的话。
被他这么一问,立马显得喜道人像个小学生。
嗣汉天师府监院哪里是吃素的?斗志腾一下就上来了,作势就要搬出腹中五车经书……
却被李愔及时拦住,“二位别急,先谈正事。”
了然微微一笑,“正事就是贫僧接你回家。”
张可喜把白胡子一吹,“人家玩得好好的,不用你接。等下玩累了,自有本宗外门贵宾车队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