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这三人出了大门，脚步渐渐没了声息，喜道人才迫不及待询问：
“顺增啊，你与这贼秃初次见面，送个普通人情即可，何须如此慷慨？”
厅内就剩他们两个，称谓顿时放松许多。
那位张观主露出自负笑容：
“佛门也要吃饭。哪怕钱粮少一点，饿一饿也能过得去。但如果一点没有，定会被迫生出无数事端。
论内部稳固，我们难比佛门。正一只是‘道门半壁江山’，尚有另外半壁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所以……”
“所以我们输出利益换取和平、多交朋友少树敌，对吗？”
“善，就是这个道理。刚刚即便我们不给，你以为那个小朋友也会不给吗？
与其那样，不如我们把人情全部承下。
你抓紧派人，把余下十杆旗，尽快给全真永乐宫送去……”
论内部管理，张可喜算得上一把好手；放眼宏观全局，他就不如张顺增了。
这是总经理与宗主的境界区别；同时，也是他甘愿扶持优质晚辈上位的初衷。
天师私第内，隐约可以听到玄坛空地上飘来的酒令。这份喜气并未能感染心事重重的大佬们。
喜道人犹豫再三，终于提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李愔……”
“继续笼络，除非他投靠全真。”观主摸了摸自己胡茬，“你得加把劲了，不要被其他势力捷足先登。”
“他有那么重要吗？”
“人王久未露面，我担心俗世面临最高权力更迭。天成阳神极为罕见，这李愔注定成为候选人之一。他出道时日无多，名声鹊起的速度却如坐火箭一般……”
“会是他？”
“希望是他！毕竟所有候选人中，与我们有交集的只有他。”
……
天师府为李愔准备的代步工具，是一辆大型马车，看外形貌似贵族款。
龙虎山盘山公路修得极好，完全没有颠簸，李愔与了然坐在后座上，各自闭目养神。
路过山脚岔路口时，一辆停靠路边的马车倏然发动，匀速跟在后面。
它不喊不叫、也不超车，就只是紧紧跟着。
大伯从后视镜瞟了一眼，“诶？我们加快速度吗？”
李愔睁开眼也往后瞧，笑了，“没什么事，该怎么走怎么走，您继续赶车就好了。”
“先说好……”
“后面是方叔，他也是来保护我的。”
大伯这才恍然，“哦，诫刃班底，那无妨！”
待转上官道，汇入往来树木丛林中，终于远离了龙虎山辖区。
了然忽然睁开双眼，突兀发问：“你得罪了少林？”
李愔也睁开双眼，“在修罗场吗？是的，我们遇到一伙少林俗家弟子，很难缠。战败不肯认输。
直接献祭自身点了天灯，硬是把孔雀明王的鸟给召唤出来……好家伙，现在回想，简直如噩梦一般。”
老僧摇摇头，“他们不在乎基层俗家弟子，他们只在乎上层是否欢喜。即便是明王座下孔雀，你也不该招惹。我提醒你一下，少林已经开始针对你布局了！”
哇，遭受如此待遇，李愔一时不知如何自处，是该忧虑，还是该欢喜？
“少林”两个字对于李愔，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通常只限于……在娱乐作品中作为传说出现。现在听闻它针对自己布局，颇有受宠若惊之感！
“修罗场化外之地，恍如梦界，梦里的事，梦里了结，难道还会把恩怨沿袭到俗世？那岂非有违初衷？”
“大恩怨不敢，小恩怨不断，严格来说，你非佛非道，铲掉你不牵连大门大派，也不涉及阵营之争，手尾十分干净，除非，你索性委身于正一……”
“那不可能。”李愔断然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