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一般登上了梅岭山腰。
竹林斑驳染黄，庙前被三牲囚笼阵法挖出的大坑已被填平。
掉漆的双开门板又多了几块斑秃，推开它走进去，斜铺方砖上盖满落叶，尽显荒芜。
以前，这里虽然也荒，但总是很干净。
现在是雇不起佣人了吗？莫奇作为梦神，真是越混越差劲……
大概现在的百姓，都忙得做不起梦了吧，即便有梦也是发财梦，划归财神业务范围。
他暗自腹诽着，一步步踏入开敞主殿，仰视那尊长鼻豹眼的凶恶泥塑。
莫兄真的是丑啊……看这么多回，我也没能习惯。不知云欢当初收养它时，是否还在蠢萌阶段？
“云欢”俩字一入脑海，心头忍不住颤三颤。
她还好吗？
上次离别时，她似乎耗尽了心力，无法继续凝聚维续梦界的能量。
她不是阳神，一定拥有本体，那么，她的本体又在哪里？
这个问题，他在云梦大泽问过她，没能得到确切答案。
他从不愿强人所难，故而没有追问不休。但现在，他生出一丝粗大的后悔。
在两人的关系中，李愔始终处于被动态。过去如此，现在亦是如此，似乎一切均未改变。
不自主地，他已走到塑像后方，背倚着墙，向熟悉的方孔内一摸……
光秃秃，除了一手浮灰，啥也没有。
我若带几支香烛来就好了，让人去叫莫奇，兴许能把那家伙唤来叙叙……
“你在找什么？”
一声意外询问惊醒了李愔，他迅疾窜出泥塑背后，朝院中扑去。
没有莫奇高大的身影存在，只有一只乌鸦站在墙头。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这只老鸦的嗓音，他明明听过，与莫奇的瓮声瓮气大不相同。刚刚没有意识到区别，只因内心期盼太重。
这样不好，太不稳重，太不淡定。
那乌鸦似乎看出李愔的失望，乃嘎嘎大笑，无比鸹噪。
李愔一抱拳，“王老仙师，您不去布局天下，跑来找我做什么？此间清静，何不化作人形相见？”
那乌鸦在墙头蹦蹦跳跳，“不了不了，变来变去太麻烦。
原本以为你是一枚闲子，落在正中天元位……权当劫材、只图后用。没想到，你居然迅速成长为胜负手，把满盘搅得天翻地覆……”
“此话怎讲？”
“佛门已经愤怒到暴走程度了，你知道吗？”
“……少林？”
“嘎嘎，你还有些自知之明，少林只是首当其冲，怪你得罪了明王菩萨，这种小事，拿命赔即可解决。”
“还有更加赔不起的事？”
“是啊，少林作为禅宗祖庭，并不缺钱，它要的只是面子。其他七宗就不同了，你断了人家财路，还拆了人家修罗场。这等深仇大恨，恐怕一条小命是不够赔的……”
“佛门也分那么多派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