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雷蒙茫然的摇了摇头,罗西克笑了,配上他那硕大的鹰钩鼻、尖利的牙齿,瘦削的下巴,活像教堂壁画里专门蛊惑残害人类的恶魔,这种笑容里没有多少愤怒,只有蔑视和厌恶,还有一丝好戏即将开场的兴奋。“看来不试试我的手段,是撬不开你这张嘴了!”罗西克从旁边的审讯桌上摆着的工具箱里拿着一个铁拳套,在手上套牢后,在雷蒙的身上比划了一下,雷蒙一阵颤抖。“会怕吗?这倒是个好现象,像你这样的雏儿,还好像窝里的小鸟,嘴巴还黄黄的,还嫩着呢,我们先来热热身!”罗西克的铁拳雨点般落在雷蒙的身上,都是在那些不会造成太大伤损、不致命的部位,但是绝对会给你带来莫大的痛楚。雷蒙惨叫着,呕吐着,但是居然始终没有昏过去,等到雷蒙的惨叫声变成呵呵声的时候,罗西克也打累了,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没有昏过去,罗西克都有点惊讶了,本以为就这家伙的身板,估计顶不住几拳,没想到身体竟如此强悍,果然跟以前那些该死的罪犯一样,开始都装出一副让人同情的嘴脸。雷蒙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昏过去,但是这种痛疼来得剧烈,消失的却也迅速,他勉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最后只能机械般念叨着“我不知道有什么阴谋”。罗西克喘着粗气仔细听了听,摇了摇头,该让西斯上场给他梳理梳理了。
雷蒙强迫自己冷静的想了一会儿,被破坏的魔法物品可能要算在他头上,价值肯定不菲,母亲为送他到贵族学院去,变卖了家中大部分地产,但是凑一凑,筹借一下应该是还得上的。但是这也不至于要罗西克如此慎重,甚至连布鲁克男爵都不敢公开袒护一下下属,他要我告诉他什么?“能告诉我那个魔法物品爆炸死了多少人吗?”雷蒙试探着问道。
“你为什么想摔碎它?”
罗西克走到审讯室门口,点了根烟,身后传来雷蒙的惨叫声和搭档西斯的笑声,不禁苦笑了一下,这个家伙怎么每次都这么兴奋!他都怀疑这些犯人们怕西斯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西斯在审讯的某些方面比他强很多。是该去向卡莱尔伯爵报告一下情况了,顺便再问问其他人一些情况。
“没有,一具都没有,城主大人已经发布了搜查命令,正在全城搜捕。”
这时候,从远远的楼道快步走过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卫兵,几步外就停了下来,敬了个军礼,“治安官阁下,您命令我们去搜查的府邸发生大火,全部被烧光了,逮捕命令里面描述的两个嫌疑犯都下落不明。”
“三个,一个男爵,一个子爵,一个赤旗军武士,还有好几个贵族受重伤,其中一个永远见不到光明了,其他的贵族多多少少受点轻伤,这就是你那天的辉煌业绩!”罗西克看着雷蒙的眼睛,“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
“只是想摆脱它咒法的控制,当时我感觉这个魔法球可能会杀了我,我碰到他好一会才能动,我只想挣脱它,没想到它会黏在我的手上……”雷蒙越说声音越低,确实没几个人会相信当时的情形,可是确实是这样的啊,“你们可以向帝都的血盟长老会申请魔法师来看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会这样!”
雷蒙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挂在那里,四肢成大字型被紧紧扣在一整块木板上,满头满脸往下淌着水,浑身剧烈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不再是个梦。一个神色阴郁,有着硕大鹰钩鼻的人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雷蒙认识这个人,他叫罗西克,是塔脱城的治安官之一,在雷蒙当检控官书记员的一年多里,已见过这人十几面,每次都是一些例如袭击贵族、阴谋叛变之类的重大疑难案件,据说只要这个人经手的案件,从来没有破不了的。雷蒙也曾经多次跟着布鲁克男爵,提审被罗西克讯问过的嫌疑犯,嫌犯基本都处于战战兢兢与神智不清之间,一点也没有犯罪侦查报告中描述的凶险狡诈,但是嫌犯倒都对罪行供认不讳,唯恐检控官认为侦查有误,要求治安官重新侦查。雷蒙还清楚的记得布鲁克男爵话里话外充满对罗西克治安官的赞赏之意。可是经过不少形形色色的案件之后,雷蒙怎么会不懂得罗西克在办案中所使用的手段?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要领受罗西克的讯问,也许是身上的水太过冰凉,雷蒙不禁打起寒战。
在帝国的律法里,致人伤亡是可以赎买的,只是数额较为可观,雷蒙已经算出来,自己至少要在监狱里呆上个十几年了,“罗西克先生,当天的情形很多人都看到了,城主大人拿来那个魔法宝球,我只是跟着其他人一样做做实验,但是那个魔法球把我……就好像……就好像把我吸过去……又好像魔法球里有什么东西跑到我的体内搅和一通……总之那个魔法球对我施了咒法,我当时只想摆脱它,太可怕了……”雷蒙想起当日的情景又有点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