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亦看在眼中,笑指着宝玉道:“这是你二舅舅家的二表兄宝玉,怕你早听过了。”
黛玉脸色微淡,不似对待姊妹们那般欢喜,不急不缓地道:“常听母亲说,二舅舅家的表兄衔着美玉而诞,想来就是这位表兄了。”
宝玉忙道:“什么美玉?不过是快石头罢了。”
说着,跳下来对黛玉作揖,然后对贾母笑道:“老祖宗,这位妹妹我见过。”
贾母素知宝玉的脾性,最是见不得标致的姊妹,自己冷眼看了两年,他却不是天生的好色,在女儿群中真心爱护,单是爱和姊妹们亲近罢了,若是黛玉尚未定亲,自己倒也乐见其成,如今黛玉婚事已定,如何能让宝玉唐突了她?遂斥了一句,道:“你妹妹从未进京,你如何见过?快别在你妹妹跟前胡说,倒让你妹妹看笑话
!”
宝玉不理,见贾母携着黛玉落座,自己正欲在黛玉身旁坐下,突然眼前青影一闪,林智已坐在其旁边,挽着黛玉的膀臂,一脸清冷之色。宝玉唬了一跳,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无处可坐,只得站在当下,又细细打量黛玉一番,道:“妹妹适才说我有玉,不知妹妹可有玉?”
黛玉忖度片刻,想来因他自己有玉,故来问我有也无,遂道:“我没有你那个。若说玉,我有许多,白玉、碧玉、青玉、黄玉、红玉、紫玉不一而足,偏生都是经人雕琢过,不及你那玉罕见,天生衔于儿口,因此你那玉岂是人人都有的?”
一语未了,宝玉立时摘下那玉,往地上摔去,正欲骂将起来,林智突然伸手,便将通灵宝玉接在手里,脸色沉沉的,如同风雨欲来。黛玉在他们家娇生惯养,何曾受过委屈,贾宝玉此举,岂不是让贾家都怨恨黛玉?
黛玉自知通灵宝玉之于贾家是何等的宝贝,见宝玉如此动作,不知为何,心中一酸,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而落。
黛玉拿着手帕拭泪,一时竟拭不尽,不消片刻便湿透了手帕,哽咽道:“我不过说了一句实话,表兄便如此行为,是对我不满故意拿着你们家的宝贝出气,还是早觉得那玉不好,趁此机会了结?只是表兄如此,叫我有何颜面面对外祖母和舅母?”
众人见那玉安然无恙,顿时放下心来,待听到黛玉此语,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贾母急得不得了,握着黛玉的手,安慰道:“我的玉儿别理你表兄的性子,最是个放诞无礼的,时常拿着那玉来说,并不独对你如此。”
一面说,一面从林智手里接过通灵宝玉,亲自给宝玉戴上,又听宝玉哭诉说姐妹们都没有玉,不禁道:“你这孽障,还不过来给你妹妹赔礼,瞧你是做什么?吓得你妹妹哭得如此伤心?谁家没有玉,只是大家都不夸张,不愿炫耀罢了,偏你当了真!”
宝玉听了这话,细细一想,果然大有道理,不由得破涕为笑,忙向黛玉赔罪。
黛玉冷着脸说道:“不敢,表兄那玉如此宝贝,竟是远着些的好,免得将来我说话不中听,又惹得表兄如此,白叫我得人怨恨。”
宝玉见她轻嗔薄怒,说不出的动人心魄,忙作揖道:“好妹妹,我再不敢了
。”
黛玉理也不理,径自坐回贾母身边。
贾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道:果然不能带玉儿过来,这宝玉的脾性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竟似六月的天,说哭就哭,喜怒无常,便是七八岁的孩童也比他强,为了黛玉日后,还是远着荣国府罢。
尚未想完,便见宝玉走到黛玉跟前,笑问道:“妹妹读过书没有?”
黛玉堪堪将泪痕拭尽,听了宝玉这话,冷冷地回道:“都多大的年纪了,表兄还问读书不曾?自然是读过的,四书五经,尽皆通读,古今史稿,亦曾看过。”
宝玉见她冷淡,却也不恼,他自知黛玉学名乳名,便直接问表字是那两个字。
黛玉面现薄怒之色,闭口不答。若说无字,她已和俞恒定亲,若说有字,两家却未正式下聘。黛玉心中恼怒非常,有谁家的公子初次见面会问表字?
贾敏和林智脸上尽皆变色,那家的公子这样无礼,见了姑娘问人家是否婚嫁?贾敏张口正欲言语,便听宝玉笑道:“若是妹妹无字,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颦颦’二字极好!”话音未落,突觉腹中骤痛,登时疼得弯下腰来。
宝玉何曾挨过打,痛得大声呼叫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大家不约而同地站起,只见林智不知何时离开座,扑到宝玉跟前就是三拳,皆落于其腹部,拳拳入肉,毫不手软,再看林智,双眉如剑入青鬓,两眸似星挂夜幕,满脸怒火,令人不敢逼视。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章改动了一点,让西宁王府的世子封过了,而非未封的状态,同时年龄模糊了,不再是十三岁了,所以只比杨茹小几岁,因为当初杨茹许亲的时候,就是西宁王府的世子,那时我本来打算让元春进南安王府的,后来改成了西宁王府,所以改动一下。
父在母亡,子女守孝一年就行了,所以西宁王府的世子是可以四月成亲的。
哦,还有秦可卿的死,因为死得忒不体面,现在已经死翘翘过了,所以不明写,要从贾敏口中说,所以见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