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定了亲,许多家务琐事贾敏都不瞒着她,听完,黛玉道:“我看妈竟是别操心的好,妈又不是官媒婆,若是他们瞧中了谁请妈说和倒也罢了,偏让妈做媒,像什么?若是好的话倒也罢了,若是将来略有不如意的事儿发生,指不定如何说妈不好呢!连太太常日出来走动,哪里就不知道谁家的小姐好?妈说几家合适的让他们自己挑,岂不是好?至于三妹妹的亲事,只怕就算是好的,三妹妹心里感激,他们府上其他人却觉得理所当然,若是不好呢?”
说到惜春,黛玉迟疑了一下,道:“四妹妹的哥哥嫂嫂都不管她,好不好也都不在意,妈若是替她说亲,只怕他们巴不得,这倒是可行的。”
贾敏听黛玉分析得有理有据,不禁笑道:“我一句话倒惹得你说这么许多。罢了,我知道其中的厉害,该如何做我心里明白,我和你的说法一样呢
。我本就没有打算事事操心,我只操心你们兄弟姊妹的终身。”
黛玉一想也是,贾敏的精明非自己所及,对此她便不放在心上了。
过一时,贾敏的丫鬟来回说东西预备好了,请贾敏过目。黛玉看是两个掐丝锦盒,里头放着两套头面,一套赤金累丝攒珍珠,一套红玛瑙头面,问道:“这是给谁的?”
贾敏道:“明日给元春添妆,再添四匹锦缎。”
黛玉犹豫了一下,道:“记得妙玉姐姐出阁的时候,妈添妆极厚,现今只给元春姐姐两套头面四匹锦缎,是不是太简薄了些?叫人知道,说妈的不是。”
贾敏不以为然地道:“咱们家和苏家是什么情分?虽说并非亲眷,可情分何等深厚?你大姐姐出阁时我预备了一份嫁妆,你干妈现今也给你预备起来了,妙玉出阁咱们自然该多给些。给其他人家添妆时,你见我何曾给得出格了?都是头面绸缎几样,多了反失礼。”
黛玉笑道:“我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外祖母府上都是两只体面眼,一颗富贵心,恐他们说三道四,怨妈吝啬。”
贾敏心里一暖,道:“你才多大,就这样操心,放心罢,我心里有数。”
她们母女二人说起此事时,连太太和连尘母女也在商讨连城的婚事。
连尘今日见到了不少千金小姐,虽说泰半都定了亲,可是没定亲的也都不错,道:“今儿去林家的千金我都见了,母亲觉得如何?母亲有愿意的,就请林太太从中说和。”
连太太摇了摇头,道:“咱们进京才多少时间?并不知根知底,等等再说罢。”说话的时候,连太太叹了一口气,连城是公子哥儿,耽误两年无碍,她最担心的反而是连尘,今日带着连尘过去赴宴,也有几家人问起,只是自己心里又觉得不妥。
连尘笑道:“妈既不急,就等我认识的人多了再说。”
连太太颔首道:“只能如此了。不过还是托林太太多多留心些,她比咱们知道的多,就算不替你和城哥儿做保山,她觉得好的人家必定是极好的。”
连尘脸上一红,道:“再说城哥儿呢,怎么说起我来了
。”
连太太道:“你比城哥儿大两岁,耽误不得。”
连尘低头不语,只顾着把玩腕上的镯子。
连城放学回来看到,不知母姊在想什么,笑嘻嘻地道:“妈和姐姐今日去林家,不知林妹妹可好?可恨咱们都大了,不好相见,林妹妹的名声不好了,竟是我的大错。”
连太太嗔道:“还叫什么妹妹?明儿进了门,就是你姨妈家的嫂子了。”
连城听了,顿时跌足长叹,道:“我怎么竟忘记了这个?林妹妹比我还小呢,从前我都当她是我妹妹的,以后偏要改称嫂子称呼,竟是便宜她了!今日见到林妹妹的兄弟,倒是一表人才,和林妹妹极像呢。”
连城视黛玉如妹,虽然一别多年,情分却未减半分。
闻得他提起林智,连太太道:“林姑娘才气极好,难道智哥儿亦然?”
连城顺口道:“听林兄弟说,远不及林妹妹,不过我看着,林兄弟的才华却较我为高,他可比我小好几岁呢,做的文章先生赞不绝口。”连城初进国子监,认得的人虽有几个,却不多,很是得了林智一番相助,两人倒成了好友。
连太太喜上眉梢,道:“你们多多亲近些才好,林家弟兄两个都是有出息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