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苍老的男人低声笑了起来:“我只是不喜欢毫无意义的等待而已,但是也没有说过要彻底消失。”
“所以你现在放走了‘奥丁’,选择和这个当年被你亲手关进囚笼的野兽合作,来对付我?”
普朗琴科踏前一步,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意:“失去了所有能力之后,你出现在这里,是准备自投罗网么?”
“哈,谁知道呢?”
那个男人满不在意的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我只是有些怀念这里而已,所以就来了。想要逮捕我的话,就请随意吧。我不会反抗的。”
说着,他抬起眼睛看着普朗琴科:“不过,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
就算是现在你逮捕了我,我的意志也不会被你束缚在笼子里。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下去的,我活着或者是死了,对接下来的事情也已经毫无意义。”
普朗琴科沉默着,眼睛眯起。
曾经并肩战斗在同一条阵线之上,他无比清楚面前这个昔曰行事步步谨慎的男人究竟有多可怕。
当他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就代表着已经看到了通向胜利的道路。选择和所有人为敌的他,一旦选择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就代表着在他的计划中,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就算是自己已经死亡,接下来的世界也将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达到他所规划的终点。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如此愤怒的质问:“周渐安,我曾经的书记官大人,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当年协助我修订了《能力者自治条约》,现在有想要将他撕毁么?
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前进的方向,你却又要将一切都熄灭在黑暗里!”
“方向?我没有对你说过么?那只是歧路而已。”
名为周渐安的男人扭头去看他,语气依旧淡然而镇定:“你知道么?赫西俄德,那个希腊的诗人把人类分为金银铜铁四个时代。
我们在最糟糕的时代,在毁灭了众神之后,能力者和人类早就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了。”
“周渐安,现在是黑铁的时代了,就不要妄想让人类回到黄金时代的辉煌,那只会逾越神灵规划下的界限和禁区!”
“是又怎么样?”周渐安笑了起来:“自从那位曾经的no.4使徒‘尼采’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上帝已经死了’,一切价值都需要重新评估。”
宛如磐石一般沉默着,良久之后普朗琴科才发出声音:“春天长在,粮食与果实自然生长,河里流淌着牛奶和蜂蜜……黄金时代?听起来真是一个不错的童话故事,可是你别忘了,那本书还是我借你的。”
周渐安并没有反对这一点,认真的点头:“嗯,我喜欢你家的图书馆,可惜有太多的书你没有去看,就像是现在一样,空有着基金会的最高权柄,但是却束手束脚,什么都不去做。”
“我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你是一个这个疯狂的梦想家呢?别忘记了,你所想象的未来虽然很美好,但是太不切实际了。”
或许正因为比谁都清楚能力者们以鲜血书写的历史,所以普朗琴科才坚定的站在和昔曰挚友相对立的位置上,从未曾动摇:
“这个世界是人类的,也由人类所掌握,异能者也终究是其中的一部分,倘若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变革,那么纵使能够成功,也只能变成昙花一现的最后挽歌!”
周渐安看着他执着的神情,良久之后低声笑了起来:“这是我们第几次争论这个了?普朗琴科,我在长者信仰学院的辩论会上认识你,你应该知道,这一方面你从来都没有赢过我。”
“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胜利而已。”普朗琴科冷然说道:“可这个世界在更多的时候,可不是辩论能够决定胜负的!”
“这一点我十分赞同。”
周渐安点头,笑容复杂的低声呢喃:“所以,才需要力量啊。”
天空中传来隐约的雷霆之声,在浓厚的云层之后,有一架漆黑的直升机穿过了基金会的包围网,缓缓的降落而下。
就在半空之中,机舱打开,带着墨镜的魁梧男人从其中显露,站在机舱的门口,向下招手。
周渐安仰望着来自助手的信号,低声笑了起来,向着身后的普朗琴科挥手:“最后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再见了,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