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还要替少爷磨墨,可这少爷也是怪,好像和她在一起时总有点害羞的感觉,愣是不用她磨,说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使得平日里伺候惯少爷的小翠只得出了屋子。其实小翠不习惯,陈政和何尝又习惯过,在前世什么事情可都是自己动手的,这冷不丁被人伺候,他可是浑身的不舒服,也许需要一段时间吧,他这样自我安慰道。
就这样,中午吃完饭后,陈政和便接着整理,直到下午那看病的大夫上门来之后他才歇手。
那大夫就是昨日请来后又送走的那位,老陈再请他也有羞辱他的意思。不过也是仅此而已,那大夫姓方,在这松江府里还是有些名气的,正想着为什么又请了自己一次,进门后突地看到了坐在那里活灵活现的陈政和,便是一惊。昨日明明脉象已『乱』,就是个临死的征兆,怎么今天便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了,莫不是碰到了鬼?这个想法在这方大夫的脑袋里也就是一晃,便没了踪影,他平生除了精研医道外,也好易理,对于鬼神一说是不相信的。何况这大白天的,就是鬼也不可能被太阳照着还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不动啊。
按照老陈的要求,他又一次搭上了这小孩子的脉,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毛』病,这可就真是怪事了。
老陈看着这方大夫一脸的疑『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此时也没有了羞辱他的意思了,因为自己的孩子虽然身体安好,但这脑子却有些问题,得让这方大夫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于是说明了原由。这方大夫也是个变通人,没有死板道只想着这孩子为何能活转过来。听了老陈这般诉说后,便问了陈政和几个平常问题,结果都是对答如流,丝毫不见脑袋哪里坏了的样子。这样这方大夫只能判断为暂时『性』的失去记忆了,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于是便开了几幅无关紧要的『药』,大多是提神醒脑的和开胃的,便领了诊金出了陈家。
回头老陈也觉得没什么大碍了,便嘱咐陈政和呆在家里休息,又让丫鬟和平日里陪陈政和玩耍的几个孩子陪着陈政和说话,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陈政和恢复一些记忆。这可正随了陈政和的心意。
除了小翠外,过来陪着陈少爷说话的几个孩子都是小子,岁数也都和陈政和一边大,且都是陈家下人的孩子,这群孩子里数老管家陈禄的儿子陈祥嗓门最大,看来他平日里和这少爷是最要好的,陈政和这样猜到。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让陈政和对自己的身世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原来这老陈竟是做织造生意的,用后世的说法就是纺织行业,家里下人七八个,在县城外还有些田产,具体多少这些孩子就不清楚了,最有意思的是自己的名字,少了一个和字,单名一个政,这倒让陈政和觉得奇妙。待得说的差不多时,那叫陈祥的孩子便找了一个借口轰走了所有的人,陈政(以后就用这个名字了)也觉得奇怪,难道还有什么问题是比较神秘的,别人不能知道的吗?
只见那陈祥关好了门,然后神神秘秘的走到他眼前,低声的说道:“少爷,别装了,我就知道你这是故意的。就是不想上那学堂,竟连我也骗过了,该不是学那闭气功学的吧,那些都是瞎说的,要想学武还得找名师,抑或是那些在北边的边军里混过的,那些可都是真本事,远比西街那个破落军户强。你也不想一想,咱们松江府什么时候出过强军,我听我爹爹说嘉靖朝的时候这海边闹倭寇,都是朝廷从别省调过来的军兵才打压住那些倭寇的,咱们江浙本地人,读书出秀才还差不多,要说这当兵打仗,可真真是差的远了。”
什么,陈政不觉得一愣,我是装的,若我真是装的,现在的我可就不能出现了。这个陈祥,可这是一个有趣的人,竟然想到了我是装的,大概平日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没少干这种耍小聪明的事情,看来这陈祥也是这少爷的死党了,不然现在也不能以以这样的口气说话。这倒是挺有意思,最起码不再孤独了。既然他说装的,那就借坡下驴,打蛇随棍。
“好了好了,你把门关上,就为了和我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