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一听就知道要讲重点的了,便也点了头,装作认真听得样子,向那郑芝豹拱了一下手。“三哥这样生分做什么,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就直说,兄弟我照办就是了。”
“哈哈,没想到阿政你倒是爽快,现下看来反倒是我这边别扭了。行,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直说吧。这海上的规矩,便是凡是挂着我们郑家旗子出海的船,一年要交三千两的例钱。原本呢,咱们都是亲戚,便不想再整这些麻烦事,何况姑父这几次给我们上的货也都是平价,来回也是赚了不少银子的。可是阿政你不知道,我大哥手底下也是养了许多弟兄的。没事就要在海上跑跑,照看那些挂了咱们家旗子的商户。咱们好赖收了人家的钱,也要为人家办事不是。这样一来,人吃船用的,一年下来也是不少的银子。咱们家这银子赚的也快,可是花的也快,旁人看着觉得咱们家像是挺风光的样子,可内里是要有大笔银子顶着的。……”
陈政还想着这郑芝豹要跟他说什么呢,原来是要他交那份子钱。“三哥你别说了,这事我懂。来的时候爹爹都跟我说了,这份子钱是少不得的。你放心,等回头到那马尼拉做完这趟生意,我就让下边的账房跟你去算这笔帐。”陈政说这番话的时候,尽量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哎,真是不好意思啊。阿政,没想到姑父他老人家都想到前头了,这倒显得我生分了。这样,阿政,现下你们有一艘船是我爹给的,这艘就不算了,你回头就交两艘的钱吧。”
“这怎么好意思,别的,三哥,该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若是让你手下的人知道了,这还不『乱』了套了。”
“哈哈,我就知道阿政你是个办事的人。来来来,吃菜,这家的厨子是广州府那边过来的,做的粤菜也算地道。”说着给陈政的碗里夹了一块鱼。
“三哥客气了,爹爹临走的时候都跟我说了,这海上的事情,以后还要靠着三哥的帮忙。这点小事,三哥刚才直说就是。嗯,三哥,不知道我自家能不能也在这澳门建个货栈什么的?”陈政见那老三把主要的事情说完,便也说起自己的事情来。
“也行,以后你们家这海上的货走的多了,这澳门还真是需要一个货栈的。不过眼下还是人生地不熟的,你也不着急,这事都要慢慢来的。”
“哼,慢慢来,那得拖到什么时候。”陈政暗自腹诽到,“嗯,那也倒是。”明面上陈政只得先等着了,谁叫自家却是没有这力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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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黄昏的时候,一个水手模样的人领着能有十来个的番人上了阿辉所在的那艘船,因为他们都穿着和陈家水手一样的衣服,所以港口上的人并没有太过关注他们,只认为是船上的水手下去玩完之后回来了。
但是当他们一上船之后,便被上边的人给带到了舱里,他们可以看到坐在这船舱里上位的是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孩子,这让这些人立刻鼓噪起来了。没别的原因,他们看到那个孩子后就认为他们是被那个叫摩恩的英国佬给骗了。
“肃静!你们就是这样对待雇佣你们的老板的?”一声轻吼。懂英语的番人立刻安静起来,其他的人看到自己同伴停止了鼓噪,便也跟着安静下来了。
“欢迎各位来到这里,我想摩恩已经跟你们说了,作为雇佣你们的条件,我将先给你们每人二十两白银。这只是一般的赏钱,另一半将会在将来给你们。当然现在你们虽然能拿到二十两的银子,但如果没有真正的手艺的话,后果你们会知道的,我想这些摩恩都应该跟你们说了。此外,你们将在以后的每一个月中获得十两白银的工钱,伙食费和衣服什么的也将获得免费的供应。好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陈政用流利的英语向下边正在鼓噪的番人说了一通,然后又转向自家早就雇佣好的一个会西班牙语的通译,示意他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果然,当那通译说完之后,基本上没有在大声喧哗的了。他们现下倒是惊奇起来,这样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竟能说出如此流利的英语,大概从下是在欧洲长大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