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陈政都听在耳朵里的,他从前堂转到后堂后隐约觉得那说话的声音在哪里听过,便靠在那里听。等这一段对话过去后,他便好奇起来。原本他是不愿多事的,自己本身便是遭了莫名其妙的截杀,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呢,哪里又会有闲心思管别人的闲事。可一听到这董家是因为被别人欺骗的才欠了人家的钱,就觉得这伙人不怎么地道。再一听那声音总觉得耳熟,便顺着门缝往堂外看去,这一看,他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听着耳熟了。原来那伙上门要债的人当中赫然就有原来那松江府吴家的侄子吴有直,这家伙当初当街殴打那金匠卢三的时候陈政便记着他了。到了这时候,陈政已经知道这伙人绝对是行了不正当的手段的,那吴有直的品行他是知道的,结合刚才这番对话,他知道这董家和当初那周家一样,是被人给盯上了。不过也是奇怪,这董家夫人刚才还说了要用那绣庄来抵押,对方却不曾在意,那对方要的又是什么东西呢。
陈政正想着,却不知道自己旁边那董家的小姐也在那里听着,没来由的听到旁边有人小声怒骂,正想着事情的陈政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知道是这董家小姐在旁边。看来这董家小姐刚才也是听了外边的对话的,是人都会对这事气不过,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了。但人家手里拿着证据,你要反驳却不知如何说起。
“夫人若是想要还上这债务,眼下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听说你家小姐出落的也很是周正,不若卖到南京秦淮河那里,以你家小姐那般模样,定会卖个好价钱的,到时候休说一千两,便是两千两,若是碰到个识货的老鸨,也说不定能拿出来买你家这小姐的。”
“休要胡说八道,你当我董家是什么人家,竟出此污言秽语,阿立,看茶。你们放心,欠的银钱我自会想法还上。”那董家夫人一听这样的说辞,立刻便恼怒起来。
“少来那一套……”
“不就是一千两的银子吗!把债单拿过来,我还给你就是!”还没等那要债的说完,陈政已经听不下去了,这不是明白着要『逼』得人家家破人亡吗。不说这事情本身就是那些人有问题,便是看着刚才董家对待自己那态度,还有那吴家的吴有直参与在这其中,他觉得此刻也应该挺身而出,再说,一千两银子,对他来说,还是小数目,南洋去了一趟,几十万两的银子都赚下来了,这一千两,还真是零头都不算。
“嗯,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吴有直,他对这陈政可是死了都不会忘的。
“你都在这,我又如何不能在这里。这董家和我家生意上有来往,我是来谈生意的,怎么,这难道不行?倒是你,这次怕是又是提前下好了圈套来害人的吧?”陈政也是不客气,直接戳破了这吴有直的老底。
“陈公子,这如何使得?”那董家夫人在一旁一听说陈政要替她家还上这欠债,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这样客套的说了一句。
“你个小兔崽子,你又是从哪里来的,这里有你什么事!大爷我还有账要和你算呢。”那吴有直明显的恼羞成怒了,这陈政几次三番的坏了他的好事,当时是在松江,碍着各自家里的面子,不好发作。现下他可是没什么挂念了,若不是有人在一边上,他现在大概就想上去杀了陈政。
“阿直,这小子是谁,你怎的认识他?”那伙人中一个看上去仿佛是主事的人却在此时问道。
“哦,文头,这小子是松江那边的,以前便和我家是对头,我那叔叔说不定便是他家给害的丢了『性』命。”
“说话不要血口喷人,你叔叔如何和我家有什么关系。可是我却知道你到处的骗人害人。”
“这位兄弟,不该你的事,就不要管,这是规矩。许是你年纪小,还不懂得这些,但我要提醒你,做了不该做的事,迟早是要有报应的。”
“你这是在恐吓我了,看来你们还真是存了心要害人家的。你刚才都说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怎么现下有了钱,你却不想要了?难道这天下还没了王法不成?”陈政一边这样说,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左轮手枪,以防对方狗急跳墙。
此时那吴有直却在纳闷,这陈家小子若是出门,怎么胖头鱼他们没把他截住,不是都在那货栈的周围布上眼线了吗,怎么还能让这小子活着来到这里。看来是他们失手了,抑或是没有截住。
“一个半大的『毛』孩子,给你点脸面,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看来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了。”说道这里,那叫文头的已经抽出了手里的刀子,其他跟着来讨债的也是各自抽出了家伙。
“屋里有人吗!屋里有人吗!”就在这时,外边不知是谁喊了起来,显然是来了人了,紧接着便是一阵狗叫声。
这突然的喊上让刚准备动手的这些讨债的人突地停住了,毕竟,他们也不想节外生枝,因为那声音明显的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而陈政听到这声音心里便是一宽,因为他知道这是谁,不错,正是要他来这里的方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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