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的屡试不第的士子,在江南地界,实在是太多。许多人不能一味靠着家里人养活,在这学宫开设后,便找到了这样一个即安稳,又体面的职业。这学宫提供的条件也是相当丰厚的。一日三餐自是不必说了,每一季还发给教习们一身衣服。每个月的工钱自然也是丰厚,比得上那些在衙门里管事的官吏了。要知道此时衙门里的官吏们可是涨了俸禄的。
像顾某人这样爱钻研学问的,这学宫自然是他们最好的归属了。而他进了这学宫后,忽然之间发现吗,这学宫所倡导的治学之道,和他之前所思所想,颇为相像。全然不同于那种死读四书五经,只知八股文章的私塾。于是,一时间,他便如鱼得水,在那学报上很是快意的写了些许文章。那学报在这学宫里是免费发行的,各个年级都可以免费观看,但是却不能拿走,只能在那所谓的图书馆里看。而学校外边倒是有专门卖这些刊物的所在。那价钱自然是不贵,所以这顾先生对于每期学报都是要买来收集在一起的。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让他惊奇的,便是那日有个人过来给他照像。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可等看到那学报上有自己的画像之后,自是惊奇一番。到后来他才弄明白那照相之术。
这八股之害其实他早就说过,只不过当时只是流传在他们几个交好的士子之中。现下却是不通,借助这学报,倒是广泛的在这苏州地界传播了开来,他顾继坤的名字到也是一时之间家喻户晓。
今日这次辩论,便是学宫专门为他设置的。此前也是征得了他的同意,故而才有这次所谓的辩论会的。
此时此刻,这顾继坤倒是穿着一新,穿的自然也是学宫发的那套衣服。淡蓝色的道袍倒是显得他格外的端庄,方正。那胸口的右边还带着一枚白色的校徽,与那蓝袍子倒是相形得意。
“敢问顾先生,若是无八股之制,朝廷当如何取士呢?朝廷不能取士,又上哪里找人来给朝廷治理这天下呢?”那主持的人刚说完,就有士子着急的发问起来。
“吾意已在学报中略指一二,不知你是否看的清楚。若是无这八股之制,朝廷自然可以重新制定这取士的标准,可以仿赵宋时候的做法,以策论而行。这文体自然也不用拘泥于这八股之制,可以为多种文体。只要考生能把自己想要说的说明白了,那便可以。”
“哗”他这话刚一说完,下边就又是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肃静,肃静。大家肃静,还有人想提问。请大家肃静!”
“继坤先生,若按你说的这样,那岂不是什么样的文章都有了,寻常贩夫走卒之话语,若是拿到这白纸之上,也可以说的清楚事情,那样岂不是有辱斯文,有失体统。我等读书人,想来都是要经过十年寒窗的,到了最后,在这文章一项上,到反不如那街坊上的贩夫走卒了。这岂不是好笑。”
“那是你这样想的,某却不曾说。吾等读书人,自然是要用合适的言语把心中之意抒发出去,我只是反对八股文章,却没有说要把贩夫走卒的言语搬到朝堂之上。”
“顾先生,吾乃镇江吴世恒,今游学至此,在那学报上见到顾先生的言论,特此来这学宫之中想见一见先生其人。先生刚才论断,小生却是不敢苟同。想来诸位该是清楚,这八股之制,乃是本朝太祖皇帝亲自定下的取士之法,若是现下颓然之间该之,是不是有违祖制。祖宗之法,不可轻易该之。先生就不怕朝廷怪罪下来。”
“哈哈,想必这位小友却是不清楚本学宫的规矩。学宫正门那里可是有话语的,所谓言论自由,便是言者无罪的道理。这学宫既然能建立起来,那些言语能写在那墙上,便是告诉我等,官府和朝廷都是允许我等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再说了,这八股之制,虽是本朝太祖洪武皇帝定下的规矩。可是世事都在变化,这选士的标准自然也应该随着变化,若是都拘泥不化,我等岂不是现下还要和那林中猿猴一般,赤身**,以瓜果果腹。那样的话,又何来孔夫子他老人家教化万民的那些文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