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繁琐的手续大可不必。”春琪在出来的路上想起了很多年前看的《大染坊》里卢家驹的一段话:中国在甲午战争中之所以失败,就是败在这些所谓的规矩上面。日本人发射了一枚鱼雷,官兵一层层往上传达,当传到指挥官的耳朵里时,鱼雷已经击中了中国的军船。这段话当是卢家驹的玩笑,史料上是不会记载的。但春琪还是隐隐觉得像报仇了一般,之后是无尽的快感。
后来她无意间说起此事才得知,原来是奉熙提前和校长打过招呼了,所以才能办得如此顺利。毕竟校长一个月在办公室的时间也不超过3天,又怎可能恰好让春琪遇上,并得到特许。
但是,站在一个宏观的角度去想问题,中国之所以这样的层级制度之所以实行了几百年,就足以说明还是利大于弊的。试想,如果一个下岗工人没有生活费,甚至饿的都揭不开锅了,他能直接去找中央领导要求给他最低生活补助吗?
要知道:中国可是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大国。
当然,层层监管难免有疏漏,所以才有了春琪曾经碰见的算卦人,“信口开河”就是他最低生活保障的来源,而不是坐在家里等着政府的救济。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暂时还无法解决的问题。
春琪就这样出国深造了,没有通知身边的朋友,一个也没有。她不敢想象她们知道后将会是怎样的场景,尤其是阿玢。《黑土》上覆盖的尘土春琪感觉也似乎触手可及;而贫困潦倒要给阿玢指条明路的算卦人,好像就在机场等候厅里不远处看着自己;阿玢去面试主考官如阎王爷一般阴森的面孔,就浮现在眼前,让人不寒而栗。春琪带着对过去的惶恐和对未来的彷徨出国深造了,她现在的彷徨,就是希望自己将来能够不彷徨。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春琪的耳朵又在隆隆作响,不停地咽口水,不停地嚼口香糖,可没有丝毫的缓解。甚至她觉得自己胃里也在翻江倒海,不停地折磨着想要逃离的春琪,却最终也没能逃脱折磨,现实的折磨。
就要飞到大洋彼岸去了,脚下是远离的祖国,春琪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眷恋。
“你父母对你教育还真成功哪?!”
“教育?”春琪把视线从窗外挪到奉熙的脸上,这张英俊却被春琪忽略了的帅气的脸庞。
“爱国主义教育。”奉熙半开玩笑地说。“为什么你的眼中含着泪水?只因你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嗯,我爱这土地!”
“我也爱这土地,但丝毫没影响我也爱你。”
春琪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张口结舌,只得尴尬地看着飞机上并不算很漂亮的空姐,示意要喝饮料。
“我……我爱这土地。”春琪又把话绕了回去。
奉熙看春琪没有接自己的话茬儿,就知趣地换了个话题,拉开自己旁边的窗帘,说:“喏,脚下的故宫、长城、兵马俑,我都爱,可是我都没去过。”
“啊?没看过中国的故宫却看过法国的卢浮宫,不看中国的秦兵马俑竟到土耳其去看摩索拉斯陵墓?”
“这叫包容,包容中国的,也包容世界的。哪像你心眼儿那么小,只爱祖国,其它的一概包容不下。”
“当自己是诸葛亮啊,和我玩儿心理战术?”
春琪不想和奉熙继续纠缠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以一句反问句结束了两人间的谈话,并放下座位上的写字板开始了她在飞机上的创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