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新闻里的人物还在眼前游弋,毫无目标的兜游,似乎是在监视春琪刚才所说的理性但足以斩立决的话。春琪躺在沙发上打电话得知被困的奉熙、方雄和坤泰也刚从广州回到北京,似乎有些放心了。可春琪转瞬间却更加揪心,当他们现在在自己家里惬意地休息时,南方还有那么多失意的受灾者。虽然还有两天就是2月5号,马上就可以立春,可眼前的景象并非是立春后该有的春意盎然,而是春寒料峭。
此时,春琪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奉熙、方雄和坤泰,更看不起理性但该斩立决的自己。
电视新闻的画面最终定格在某著名歌唱家在广州火车站的义演……
“只不过”是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就使得高速公路相继被封闭,市内交通瘫痪,电杆铁塔被覆冰压断,连宇宙都能探索的人类在此时却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春节刚过,春琪没有过多的经历去关注这场雪灾,就着手准备去外国留学的手续和行李。虽然去留学的时机尚不成熟,但以春琪的条件而言,她还不能自己做主去挑选合适的时机。只是奉熙想出国深造需要一个伴侣,她就只能紧紧抓住这次机会。
春琪不想像阿玢一样作品被搁置;也不想像她一样,把自己的未来听信于一个街上的算命先生;她更不想自己在将来面试时,一次次被主考官驳回,看他们犀利的眼神,听他们讽刺的言语,这都不是春琪想要的生活。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地完善自己,好让自己在面对未来时不那么怯弱。
然而,春琪又很惶恐,更觉得越来越患得患失。其实哪里是“患得”,分明是“患失”。现在春琪看似所得到的一切,无不是奉熙的裙带关系,如果没有奉熙,她将会是一无所有。
这使得她十分不安。
她不想像小艾那样将希望寄托于根本不知道是否爱自己的清宓身上,也不想像阿玢那样在现实面前理想一文不值。她想像缈子那样过奢逸的生活,可以随意地开悍马,但她没有缈子那样的政客父亲,也没有缈子那样的贪污腐败的父亲。
她有的只是自己还算姣好的容貌和一点点在音乐方面的不同于常人的理解,这些都属于天赋,她不想辜负自己为数不多的天赋。
“咱们一起去外国进修音乐吧。”春琪在电话这头认真地说,因为她是当真的。
“好,咱们一起去!”奉熙在电话那头认真地听,然后果断地回答,因为他也是当真的。
开学后春琪去找辅导员签字办理相关手续,却被借故推脱了。然后去找院长签字,却是一番大道理的说辞。院长是一位退休的老军官,有着典型的军人性格,艰苦耐劳,勇猛无畏,而最大的特点莫过于忠于祖国。这不仅体现在平时的言谈举止方面,更是体现在学习“三个代表”和“科学发展观”以及一些大是大非的方面,例如对于学生出国深造,他始终秉持着不反对也绝不赞成的态度。每每这个时候,春琪总是能想起那些身着绿军装,左臂佩戴红袖标的红卫兵,人人手里握着一本红宝书,拿上面的标准去要求他人。春琪无奈,只得去找教务处的老师详细询问相关手续的办理,谁知却被一位年轻老师狠狠训了一顿,理由是耽误了他在网上偷菜。
春琪气愤不过直接去找管理教学的校长签字,只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就解决了繁琐的手续问题,并且还得到特许,在春琪出国深造后可以继续跟着原来的同学上课,不用延迟毕业。
春琪满意而归,也更加确信缈子告诉春琪的话:“大学就是用来收钱的,只要你交学费,且有足够硬的关系,即便四年都不去上学,也照样能领到毕业证。”
但是春琪也深知:这话对缈子而言是奏效的,对她却是奢求。虽然她们都按时交学费,但春琪却没有缈子口中的足够硬的关系。
可自此以后,这件事儿就在学校里传成了一段佳话,用于鼓励那些不遵守相关秩序勇于挑战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