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终是没有杜普雷那样的天赋,她的父母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也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去走一条在正常人看来意味着穷困潦倒的道路。他们一遍遍地告诉春琪:“走要走大道,大道上阳光好,秧歌伴着锣鼓跳,青春盼做旭日早。”几年后春琪每每想起这些话,总是会联想到09年热播的《潜伏》里那个稍显怪声怪气的女声,告诉收听的革命战士,只要心中有信仰,就要**澎湃地投入工作。
以后想想,这多少是有些可笑的。
大学,她听从父母的意见如愿来到北京,这个父母念叨了20年的城市。虽然身边的机会层出不穷,但更多的却是与自己平行而行,并不会产生交点,更不用说是交集了。即便是在沈阳意外邂逅奉熙,春琪也丝毫没有把奉熙当做是自己的一脚油门,有的只是钢琴与大提琴的完美合奏,以及一如伯牙与钟子期的高山流水般的知音。
可上天却是如此地眷顾春琪,在与奉熙邂逅的同时,也与成功不期而遇。奉熙的一个电话,打开了春琪的心扉,也打响了春琪的未来。她知道自己今后可以用古典音乐理性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了,随着她创作的流行音乐越来越受到大众的欢迎,这个独立的流派也就离春琪越来越近,她的最终梦想就快要实现了。所以,今天,2008年5月10日,她才能如愿地拉奏自己喜欢的乐曲,向自己崇拜的教授学习。
春琪的这一切,也都是奉熙心甘情愿为她做的。
春琪站起来,走到窗前,久久地凝视着满街的灯光。纽约这个纷杂的城市,能找到现在这样的一片静土,实属不易。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开发商都把楼盘做成景观楼的模式,只是一味的追求风景美观,就安上大块的落地玻璃。整个房子的感官面积确实变大了,采光度也更好了,但是每次来到窗户附近,总觉得脚下空空,甚至感觉会一脚踏空,这会多么没有安全感,一如春琪现在的心情。即便奉熙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扭头就可以看到他端坐在地毯上的样子,可是,仍旧觉得奉熙飘渺如幻影一般。明明刚才奉熙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自己,明明可以感受到奉熙脸颊的温度,心脏的跳动,想想他们离得是多么近啊,可是在春琪看来,奉熙近在咫尺,但也远在天涯。
奉熙终究不是春琪的奉熙。
奉熙也不属于任何人。
奉熙爬起来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低头点火,眼前不再是春琪清晰消瘦的背影,而是一团烟雾。奉熙嘬了几口香烟,慢慢地,烟雾腾起来,越来越浓,扩散到四周,他已经看不清春琪了,只剩下一团蓝色的烟雾。
春琪对奉熙的帮助,一直是半拒绝的,因为她知道,这些帮助早已超出了朋友间的帮助,而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开名车,住豪宅,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是,奉熙总是不受任何人的摆布,包括他的BOSS,也总是可以轻松地摆平任何事情,并且所有的人还都会给他面子,给的那样勉强,但似乎又心甘情愿,甚至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春琪当然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只能不停地舞动淡漠凄婉的双翅,追逐着自己心目中最终的幻想,慢慢成了梦想,再后来是理想,直到她在来纽约的前一天,她掐着自己的大腿说,这些都不再是奢望了,而是即将会成为现实。
关于梦想,春琪从不只是说说而已。身边的很多人不停地告诉别人自己的梦想,也不停地更换着自己的梦想,很少有人行动,更别说是成功了。即便真的有人行动了,也不能长久的坚持。所以,她真心希望阿玢成功,不参半点儿的虚情假意。
春琪还在沉思,就感觉后背忽然暖暖的,原来是奉熙又给了自己一个温暖的拥抱。“我们能像最初那样相处吗?”
要是这话在几天前晚上说,春琪一定会调侃奉熙一番,可是现在,春琪的头靠在奉熙的肩上,两双手在胸前交叉紧握,他让她信赖,她给了他信任。既然心知肚明,就没有必要再互相隐藏。
春琪微微地点点头,他们都笑了,虽然是浅浅的。
明天,5月11日,他们期待着他们未知的幸福。
奉熙躺在**很快就入睡了,虽然今夜还是《光影》,但不会再折磨的自己难以入睡了,奉熙感到一种匿名的幸福包裹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