缈子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一样,喘息声越来越重,甚至都不能动弹。这多少会让人想到贝多芬扼住了命运的喉咙,顽强地度过自己剩下的人生。
忽然一个急刹车,缈子险些撞上正要过马路的人。“思缈?”缈子心里一惊,却不能肯定。这忽然发生的一幕,让她想起自己在巴尔的摩准备过马路上时,那个避让的车辆,她隐约看到了副驾座上的春琪,只是也不能肯定。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相似。
缈子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在那个人向自己还以微笑的时候,缈子清楚地看见思缈那张精致的面庞。头发好像有些长了,刘海也遮住了眉目,但透过镜框后是那双微笑的眼睛,以及左耳上闪烁的钻石耳钉告诉缈子,这就是思缈。
思缈也应该认出了开车的缈子,但只是朝车里的方向微笑了一下,就消失在马路对面的人群里了。
缈子手握方向盘发呆,不停地想着思缈刚才朝自己微笑的样子,全然不顾后面拥堵的车辆。
“小姐,小姐……”一位交警正在敲着车窗。
“嗯?”缈子回过神儿来。
“这里不准停车。”说着,指了指后面长长的车队。
“哦,对不起。”然后踩了一脚油门。
可是缈子刚才的微笑,总是萦绕在缈子的心头,迟迟不能散去,她像是找到了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感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回来了!”这是他们一起在英国读中学时思缈每天放学回家后的第一句话,当看到缈子从卧室、书房或者是厨房跑出来的时候,思缈总是换以刚才的那种微笑,一种能带给人安全感的微笑。以前缈子总说思缈的微笑就像是罂粟花,当自己在家里呆到烦闷的时候,思缈正好放学回来,带给缈子那样的微笑,也带给缈子存的希望。但是,他的微笑也似罂粟那般让人着迷,就像是有一种**在引领自己走向毁灭,而缈子则甘心接受这种**。有时,在英国呆着无所事事到极致,她甚至会想起罂粟花的花语是死亡之恋,浪漫到极致了,就是死亡。死了,所有人都得到永恒的休息。那么,那种让人安全感的微笑就永远只属于缈子一个人了。
思缈又放学回家了,当她再一次看到这种有安全感的微笑的时候,她总会在心里强烈地鄙夷自己。
缈子的车速越来越慢,整个思绪都游走在紧握方向盘的冰凉的指尖上,或苦,或甜,或幸福,或悲伤,这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回忆。
缈子打了一把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匆匆下车往回跑。可是刚才思缈过马路的地方,只剩下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缈子左右看看,趁着空隙跑到马路对面。肯德基、吉野家、还有卖副食的超市,缈子发了疯似的一家家寻找思缈的影子。小孩子们尽兴地啃着鸡翅或是汉堡,一些加班族也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各种日式盖浇饭。
附近的场所都找遍了,丝毫没有思缈的踪迹。
缈子开始在街上狂奔,她想试着这样能不能找到思缈的踪迹。她凭着自己的感觉开始寻找,她似乎能听到思缈的心跳,也可以闻到他熟悉的味道,虽然,这种熟悉的味道在大一的上半学期他们分手后就彻底远离了,但是,缈子早已把这种味道深深刻在了心里。
她一直跑,一直在瞪大眼睛找寻思缈的影迹,心也随着一点点往下沉。她清楚地知道,她走的越远,找到思缈的可能性就越小。他们或许已经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亦或是在某一个小路口一个向左转,一个向右转。她的心开始颤抖,她担心那句“错过了就是永远”。
缈子调转脚步悻悻地往回走,看见街上有一对男女在拉扯,路过时听得一句男的和女孩儿说要分手,女方就在那里哀求要珍惜这一段感情。缈子想象不出自己当时脸上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眼神里更多的是同情还是嘲讽。要是在之前,缈子一定会用嘲讽的眼光看刚才的那个女生,会觉得她没有人格魅力,但现在她想想之前的自己是多么愚蠢。给那个女孩儿投去嘲讽的目光,甚至用鄙夷、不屑的一声“切”来回应对方时,却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碰很多钉子了,而真正愚蠢的,却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