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餐厅的巨大玻璃,上面却倒映出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在平安夜**着双脚走在白雪皑皑的街道上,不知道远处不知名的人看了,是否会以为这也是一种浪漫。
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沿路两旁的商家摆着各式的商品,有低价促销的往常积压的产品,也有高价推出的新产品。总之,由于这个特殊的日子,所有的消费者都会很给面子,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对经济进行刺激,好使国家快速走出金融危机的影响。
缈子准备过马路,习惯性地左顾右盼,以防左顾有飞驰的小轿车,右盼有庞大的大卡车。虽然在美国过马路和国内完全不一样,可缈子似乎并没有适应这里的生活,同时,她也深刻体会到从娃娃抓起的作用。缈子小学是在国内念的,放学后总是排着队由老师小心的领着过马路。后来去了英国念书,左顾右盼的习惯却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变。可想,小时候的过马路生涯,对缈子来说是怎样的根深蒂固。
旁边一辆疾驰的汽车,但看到缈子要过马路,便主动停下来,司机还招手示意缈子先过。缈子也微笑地冲着那辆车点头,也表达自己的谢意。就在她微笑的时候,她却看到副驾座上的人很像春琪,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离开了。
金母手术的日子被安排在圣诞节之后。平安夜的时候,缈子没有准备圣诞树,也没有准备袜子。因为她始终认为圣诞节是西方国家的一场集体狂欢,而中国人理当是过春节的。至于把袜子挂在床头,等待骑着驯鹿的圣诞老人,从烟囱爬进来给自己送礼物,现在看来也是十分幼稚的。那些荒谬的故事,多是为了给小朋友一些渺茫的希望,而缈子早就不是小朋友了,从父亲把她送去英国读中学的时候,她就不再是小朋友了,而必须学会独当一面。
病**的金母稍显憔悴,即将进手术室的时候,金父也还是没赶过来。回想金父金母结婚的23年,更像是两人处在同一战线上和别人在下围棋,吃掉别人的子儿,取得暂时的胜利,他们暗自高兴;下了臭棋,遇到人生的挫折,有时也会生气抱怨;可下了废棋,由于对自己一方毫无利益损害,就往往不会在意。可殊不知有时废棋比臭棋还要可怕。下了臭棋,婚姻失败了,可以离婚,双方追求自己新的幸福人生;可下废棋呢?让婚姻濒临灭亡的边缘,又不跨出实质性的一步,仿佛一潭死水毫无生气可言.反之,还得说成是闻一多笔下的“绿的成了翡翠,油腻也织成了罗绮。”
“妈妈,约翰.霍普金斯医院是世界上最好的医院,要相信医生的实力,手术肯定没问题!”对于这样一场结果未知的战斗,春琪心里的战鼓早已敲得通通作响。
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等待手术结果,心急如焚;里面手术台上的人也不知道正经历怎样的痛苦,生死未卜。缈子更是扒在手术室的玻璃上面听,通过只言片语来获悉手术进行的状况。就在她快要失望到极点的时候,转身准备放弃这次“窃听”行动,却在回头的刹那间隐约看到楼梯的拐角处,好像是金父的身影,只是一刹那,然后就又消失了。
缈子又坐回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却还是感觉到自己有些瑟瑟发抖,索性再次把头扭向楼道的拐角,不敢看手术室的状况。她想起了父亲之前对这个主刀医生的介绍,是位有着丰富临床经验的大夫,她暂时给自己吃了个定心丸。对于金父的话,缈子通常情况下还是很信服的,就像自己在大二迎新生时,大一的学生问哪个老师好,哪个食堂好,学校总体情况怎么样,似乎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也能看出他们眼中对自己的信任,那是何等的信任。
“嗯,爸爸?”缈子又恍惚间看到楼梯拐角处父亲的身影,跑过去时,却只有空荡的楼梯,以自己的方式诉说着死亡。
缈子只得继续回到长凳上等待手术结束。然后恍惚间,缈子想起了自己在大一寒假时,也是这般心情急迫地坐在长凳上等待母亲的手术结束,虽然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