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缈子曾经给阿玢说过一个更现实的事儿,她告诉阿玢并不要灰心,虽然面试失败了,但至少你拥有了面试的机会。而很多非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他们都不曾有投简历的机会,更别说是当面测试了。
这让阿玢有些许的开心。
阿玢在脑海里祭奠那些过去,时不时把画板换个肩膀背着以减轻疼痛。阿玢低着头刚把画板又换了个肩膀背上,一抬头却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当老板?你对权力和金钱就那么感兴趣吗?当老板衣着拘谨、居无定所、餐无定时、酒精考验、时时刻刻拿自己的骨头为社会熬油。”说话的人是清宓。“有了钱又能怎么样呢?不也一样活得不自由、不快乐。老板和员工不过是社会中两种不同的社会角色,不同的社会分工而已,并且,这种角色你可以自由选择,没有人强迫你。”
“自愿选择?以我现在的条件,我可以自愿选择什么?”小艾很平静,但明显听出声音已经有些啜泣了。
“你不是自愿选择了我吗?还选择了杜梓,还有……”清宓一连串说出很多人的名字,而这些名字都是阿玢之前不曾听说过的。
对于小艾的举动,阿玢当不好评价什么,既不能夸她,也不能骂她,说她本事大也不是,说她没本事那就更不对了。
阿玢只是瞪着两只眼睛,竖起两只耳朵继续躲在树后,偷听。
自己能做出这样的举动,阿玢在心里是鄙视自己的,因为这的确算是偷窥别人的隐私。而自己更像是在潜伏,潜伏在树后面,把知道的消息传递出去。结果就是,人人都知道小艾是只鸡,且是一只得了禽流感的虚伪的鸡。
要是远在纽约的春琪知道阿玢对小艾的评价是虚伪,她一定会高兴的一蹦三丈高。那这样的话,下届奥运会的蹦床冠军就是春琪了,而别人甚至都不配和她一比。
当春琪初次和小艾见面时,她就感受到这个人的虚伪了。只是,她一直像之前自己计划的那样,自己从来不去说小艾是多么的虚伪,也不去拆穿她,她要像缈子那样从心里远离小艾。然后,在不经意间,发现其他的人也早已远离了小艾,并且指名道姓地说:“小艾,你是个虚伪的人。”
缈子心里的想法和春琪心里的想法她们当不会对别人说起,否则那就不再是心里的想法了。
而阿玢算是别人吗?
起码现在,算是。
所以,关于小艾虚伪的评价,现在只是阿玢单方面地提出。
不远处的小艾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阿玢一眼就认出那是柔和七星。对于小艾从名士转变为柔七,阿玢多少是有多了解的,谁叫她也是烟民呢。
小艾抽寿百年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尤其是名士。和pink相比,小艾和阿玢都觉得还是名士更好抽一些,口味比较淡,加入薄荷也比较有味。较细且长的过滤嘴,总是不能让人一下子就感受到浓郁的味道,似乎是在和自己躲猫猫,等到一定程度后,所有的味道才会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
而小艾现在所拿的柔和七星包装棱角分明,烟味也十分浓烈,这是阿玢所不喜欢的,虽然很多的女作家和画家都喜欢这种味道。
但阿玢现在毕竟还不能称为画家,所以不论是抽名士,还是柔和七星,也都是小艾“赏”给她的。而多数时候,阿玢更愿意选择那些三五块钱的烟抽。
小艾一只手夹在香烟的中段,另一只手扯着清宓的领子。“他们?他们是我自愿选择的吗?我卑贱的农民父母告诉我要选择他们,我贫困的家庭逼得我要选择他们。还说什么,自愿?”
阿玢听到“卑贱的农民父母”时,真想从树后面出去,朝着小艾的脸上就是一巴掌,她不允许小艾这么诋毁自己的父母,更不允许她诋毁“农民”这个词,这个自打封建社会开始,就存在的、本该被赞美的词语。更何况,她们现在都已经是成年人了,父母对她们也早就没有任何义务了。
可是,阿玢忍了下来,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