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阿玢并没有亲眼见到这个租住的屋子,但缈子已经借用郭德纲相声里的一段话来做了详细的描述:住的房子千疮百孔,一下雨算要了亲命了:外边小雨屋里中雨,外边大雨屋里暴雨,有时候雨实在太大了,全家人都上街上避雨去了!话虽夸张,但屋子的破损程度也确实非常人所能想象,唯一的好处是独门独院。
“小艾呢?”春琪问。
“和杜梓出去购物了呗。”缈子回答。
“看来那段话说的不假啊!”
“什么?”阿玢表现出难得的好奇。
“《石头记》告诉我们:凡是真心爱的,最后都散了;凡是混搭的,最后都团圆了。你瞧,当初清宓是费了怎样的一番力才和小艾搭讪成功,后来两人感情不是也很好吗?可结果是,散了。说不定,现在和她混搭的杜梓,俩人最后能成。”春琪说的有理有据。
“片面。”听完后,阿玢果断地说了这两个字。“缈子和思缈真心爱了,现在不是也团圆了吗?”
“真的?”春琪一副吃惊的样子。
“你觉得骗你好玩儿吗?”阿玢调侃了一句。
“这只能说明《石头记》严重落伍了,毕竟那是本清朝的书,即便是名著,它也是清朝的,反应的思想当然也是那种落伍的封建思想了。而缈子和思缈是新时期的人,他们的感情当然也要与时俱进,不能顽固不化。”春琪的立场总是这样不坚定,说话也多是顺着别人的意思说。阿玢对春琪的评价就是:你今后可以去当官儿了。
对于阿玢表现出来的开朗,春琪是担心的,因为最近确没有事儿值得阿玢如此开朗。反之,好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埋在身旁,你需要时刻提醒吊胆来提防着它不定时的爆炸。
而阿玢就好像小孩儿穿了隐身衣一样,以为这样就可以隐藏自己愤怒的情感。谁知却是自欺欺人,况且阿玢早已不是小孩儿了。
“那先这样吧,我们要回去了。”缈子主动提出告辞。
“行,那你们慢点儿。”
“好。”缈子点点头。
“我得去趟国贸,你自己先回去吧。”春琪说。
“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去。”
下午三点来钟的时候,地铁里的人并不是很多,但也仅是依稀有几个座位。春琪刚上地铁,看见旁边有人迅速朝那个车厢里仅有的空位奔去,春琪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然而,这一无心的举动,却是更多的人从春琪身后超了过去,也算是有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意思。刹那间春琪才回过神儿来,“这里不是美国,北京的地铁里,谁不抢座?”显然,中西方的文化到底是有差异的,而且差异还不小。
“从这个角度而言,咱们中国人还是极其有进取心的。”春琪在心里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安慰……
晚上阿玢住进了大伙儿帮她新租来的房子,躺在较宿舍而言宽阔很多的**,可感觉竟是这般难熬。有睡意,但却睡不着。
现在的心态较之前大学低年级时变了很多,情绪也复杂了很多。阿玢侧转了身体,一滴滚烫的眼泪跌落在枕头上,一下子阴散开来。原本只是一滴小小的水珠,竟在悄然间变成现在枕头上的一小块儿,然后是一大片。鬓角感受着湿凉,越发让阿玢的头脑变得清醒,可眼皮却不听话地合上了。
索性来一次半梦半醒的回想。
想起暑假回去偶然间翻看弟弟的课本,上面有篇课文是刘绍棠先生的《本命年的回想》,阿玢掐指算了算,自己今年刚好是本命年,这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本命年的回想了。
刘绍棠先生笔下的《本命年的回想》,写的是在自己60“高龄”回忆儿时过年的故事,而阿玢今年不过才24,当没有那么多难忘的事情能忆起,包括春节。唯一有所记忆的,也多是残缺的某个片段,更或者是大一的春节,一如往常帮父母在大棚里收蔬菜,只是那个春节她开始创作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幅作品。
可随着《黑土》的完成,阿玢心中华丽的幕布也落下,露出的不是笑容和掌声,而是斑斑的泪痕。《田野·希望》也已完成,只是当初答应帮忙的杜梓,现在也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