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和春琪两个人就互相把对方曾经的男朋友和自己曾经的男朋友归为一类人,然后煞有其事的在心里想着,并且明白了和对方分手的原因。而在他人看来,这才是真正搞笑的场景。
“我想我是喜欢婷婷的。”清宓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忽然又陷入了安静,小艾也忽然间变得焦躁不安。
“人活在世上,不只要顾及到自己的感受,还要考虑他人的想法。并且,人活在世上更重要的是因为一种责任,就好像我们生下来就是在报父母的恩一样,他们把我们养大成人,在风烛残年的时候,我们也要尽全力去保护他们,就像当初他们保护我们一样。可在现实生活中,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这点?”
“可……”小艾打岔到。
“你听我说完。我承认自己的确是对你有感情的,可这没有任何意义,对我,对你。我不能放下婷婷,更不能放下我的父母和你一起去浪迹天涯或者远走高飞。或许,当我离开了婷婷和父母,我将一无所有,今后我们即便在一起了,也不是远走高飞,而是背井离乡,颠沛流离,以及漂泊不定的羁旅生活。而这种模样的生活,显然不是你想要的。”电话这头的小艾似乎要把心也哭碎了,然而餐厅里的人们多数投来了白眼,而非同情的目光。
不是人们不懂得同情,只是谁也比谁好不到哪儿去,至少现在的小艾还不用担心温饱问题。
“其实,我常常没有安全感,焦虑,对事物有不必要的担心,缺乏自信,过多在乎别人的看法;同时,内心深处对自己和别人又都不够信任,对生活周围的人与事,抱着怀疑的态度。所以,我至今都怀疑你对我的感情。当然,我更怀疑我自己,除了物质上的东西,我还能给你什么?”
“还能给你什么?”一句话问住了小艾,甚至连小艾自己都开始怀疑,她对清宓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
“爱一个人就是爱他的全部。”或许这句最常说的话,竟成了小艾最好的回答。
不过这句话,人们通常是从另一个角度去解释的。
女人的唠叨,男人的邋遢,在当对方并没有真正成为你另一半的时候,这些都无关紧要,甚至变成了双方之间的小小的浪漫。可是领到国家的那张铁证儿后,唠叨就不再是关心,邋遢也不再是个性了,而是实实在在的缺点。
所以,人们会说那句俗不可耐的话,“爱一个人就是爱他的全部。”其实,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可以另一个人的全部的,那句话不过是告诉人们要试着包容和理解,接受你爱的人的缺点。
然而,爱一个人的全部,不只是包容他的缺点,还包括接受他的优点。
和小艾调侃时的幽默,老师发难时的担当,与人谈吐时的睿智,往人前一站的帅气,甚至是清宓优越的物质条件,这都是让小艾足以接受的优点。
小艾确信是爱清宓的全部的,不单是他的幽默、有担当、睿智,或是帅气、多金。相信,缺少其中的任何一点,清宓就不再是现在的清宓。所以,小艾喜欢的不只是清宓的附加值,还有清宓本身。
看着盘中一个热菜和两个凉菜,红萝卜丝和海带丝,小艾颤抖着手举着电话,嘴里却念叨着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玫瑰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而白玫瑰依旧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久而久之,白玫瑰成了衣服上的饭粒,而红玫瑰衣就是胸口的那颗朱砂痣。”
这红玫瑰和白玫瑰本来指的是热情似火的情人和纯洁如雪的妻子,且所有男人都希望在自己的生命中能有两个这样的女人。然而,小艾却觉得张爱玲笔下的白玫瑰和红玫瑰指的是清宓本身和他的附加值。男人不可能死心塌地的只喜欢白玫瑰,正如小艾不可能只喜欢清宓本身;男人也不可能寻花问柳的只喜欢红玫瑰,正如小艾并不是只喜欢清宓的附加值一样。
然而,男人不可能同时得到这两只玫瑰。
所以,小艾也不能得到完整的清宓。
她想得到清宓,但又不想让他四分五裂。
“祝你们幸福,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手机“啪”的一声合上了,也合上了小艾今生和清宓的缘分。
现在小艾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清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