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小艾回答得干脆了当,“至少是“安不忘危”吧。”
“的确。‘高枕无忧’的含义不仅是指平安无事,不用担忧;更是指放松警惕,麻痹大意。”
小艾听得出来清宓的拒绝,只是没有明说。她坐在座位上,一时无言以对,随意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现实的社会,连一个做好人的机会都不给你。”
“什么叫物欲横流的社会?潜台词就是精神文明极度缺乏。”小艾补充到。
“你有着异常明确的精神信仰。只是,你寻求的方法有些极端。”
“你可真婉约!”
小艾的话一时让清宓摸不着头脑,褒义中还夹杂着贬义。但毫无疑问,小艾的声音是哽咽、啜泣的。
“我们还能再重新开始吗?不要粉墨之后的登场,而是两个最真实的自我。”说出这话,连小艾自己都十分惊讶,这种惊讶程度也不亚于她在按下接通键后,发现屏幕上的名字竟然是清宓。要是在平时,小艾相信自己一定不会拨打这个电话,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恬不知耻的用哀求的口气要求清宓和自己重新开始。
和杜梓决绝地分手后,小艾似乎一下子又陷入了悲情的角色中。套用09年最时髦的话说,就是:“生活就是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悲剧)。”
而人的一生,不只是小艾,说穿了全都是悲剧。不然,怎可能是啼哭且极不情愿地来到这个世界上。这样来看,人的一生或许早就注定了。
关于命运,小艾是相信的,极其相信。或许有些封建迷信,但从一出生,有的人就是含着金汤匙来到世界上,有的人却一贫如洗。而小艾又恰属于后者。但信命并不等同于认命,所以小艾才会拼命地把清宓刚才口中的精神信仰,当做自己行动的指南针,向着最终的目标迈进。
“清宓?”小艾听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轻轻叫了一句。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但也没挂断。
“那你喜欢婷婷吗?”
“也许。”
“我呢?”
“可能。”
小艾没能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因为清宓的回答着实太过不确定。“也许”、“可能”?也许喜欢,也许不喜欢,可能喜欢,可能不喜欢。显然,这样的回答都只说了前半句话,而后半句话就像地下的岩浆,奔突流走,准备时刻喷涌而出。可是,在语言上,清宓又太过凝练,想必也是经过反复的锤炼才说出这样的语句,只用四个字便巧妙地控制了自己对两个女生的情感,这确是种冷处理的方式。
“总是去回首过去,不停地追问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和想法。或许,这种回首和追问对你而言是有意义的。但是,大多数情况下的回首和追问不过是在浪费时间。我们过去在一起,我现在还在意你,这又会对你的未来产生多大的影响呢?物是人非,指的就是我们这样的状况。现在对我们而言都是错误的时间,即便是遇上对的人,又能怎样?不过是书中说的那样一生叹息罢了。”
听完清宓的话,小艾已由之前的啜泣变为掩着嘴的嚎啕大哭,使得店里不多的人都纷纷回头。
“其实说白了,每个人的愿望都是不劳而获,坐享其成,财色兼收,我也不例外。可是,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又莫过于以上愿望均成为泡影。”
电话那头清宓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或许也有不忍,或许他可以想象出小艾现在哭泣的面孔,但这就是生活。
生活的本质不是像某些艺术家说的:用艺术点亮生活,让生活承载文化的烙印。也不是那些小游戏爱好者说的:今天你偷菜了吗?否则就不会有梵高在神经病发作后自杀的惋惜,也不会有几个月之后的南京的徐宝宝事件了。
生活的本质就是1968年法罗群岛的领航鲸的鲜血染红整个海湾,生活的本质也是1991年波斯湾战争,被伊拉克炸开的油井喷出的泉水似的火焰,生活的本质还是索玛利亚瘦骨嶙峋的饥民举步维艰的向救荒中心走去……
小艾在心里已经悄悄将清宓和奉熙归为一类人,她似乎明白春琪放手的原因了。并非是主动,也非被动,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的中间就隔了个“现实生活”,再也逾越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