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禅论道说“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的境界总是略输于“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这话可能确有其理,只是在阿玢看来,对于一个刚刚入道的人而言,“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才是大乘。
他们首先去了春琪认为极其灵验的五爷庙。面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大,甚至显得稍有破旧,可似乎并不影响来这里拜谒的善男信女,简直与不大的庙宇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所去拜谒的文殊殿是一座坐东朝西的殿宇,被磨得铮铮发亮的朱红色廊柱也在悄然间告诉人们这里繁盛的香火。殿内下层供着三个菩萨,阿玢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骑绿毛狮子的是文殊菩萨,骑大白象的是普贤菩萨,剩下一个骑着神兽的自然就是观音了。
缈子离开时,顺手往功德箱里放了一沓百元大钞,算是香火钱,旁边敲铃的和尚立马眉开眼笑。阿玢也在给菩萨拜了三拜后,往功德箱里放了张一块钱,而旁边的和尚连眼皮都没有抬,这多少让阿玢的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的感觉。
她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菩萨发心有三种类型。一是国王式的发心,就是自己先争取觉悟,然后像国王似的布施于百姓;二是船夫式的发心,就是争取自己和众生同舟共济,自己掌舵,自己和众生同过苦海;三是牧人式的发心,就是像牧人赶羊出圈似的,先让众生走出苦难牢笼,自己最后走。
三种类型的发心没有高低之分,无论那种类型的发心都把自己的成佛理想和众生的利益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而且把利众当做最终目的,自己成佛仅仅是一种利众的手段。
想想,这是多么的高尚,杜绝了一切贪念的存在。
可是在浮躁的今日,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阿玢不知道自己能否还能再看见这样的发心。
当然,对佛,阿玢是不怀疑的;她怀疑的,只是人。
出了五爷庙,阿玢和缈子就被一个当地人模样的妇女拦住了。“女士,阿弥陀佛!送你一个护身符,保佑你一生平安,阿弥陀佛。”妇女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腰也由原来的90°鞠躬,弯得更深了,好像不这样,就不能体现出自己是多么的虔诚,对待那些施主是多么的诚心。
“谢谢啊!”缈子顺手接住了妇女送给自己的护身符,并报以微笑回应。
“缈子!”阿玢一把握住缈子的手腕。
“不能拿!”阿玢的语气异常坚定,缈子开始惊慌于自己从未看见过阿玢这样坚定的表情和眼神里透露出的些许紧张。
“这个你要给钱的。”
“啊?这不是送的吗?”缈子有些吃惊。“那我不要了。”说完,就准备把那个都快要掉漆的护身符给了刚才的妇女。
谁知,那妇女刺溜一下躲的很远,“我是在送佛,你怎么能退佛呢?这不吉利。”然后斜着两只眼睛瞅着缈子的口袋,那张“高原红”的脸也开始变得期待,而不是最初的像好心人一样布施了。
缈子愣在原地,两只手尴尬地悬在空中,她觉得自己的胳膊酸疼,都快要举不动了。她清楚,自己现在手里拿的不仅是那个所谓的护身符,任凭自己的手掌一翻,她就可以听到祝福或者是诅咒的话。显然,这些人是抄着家伙来的,而自己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春琪早就说过,这里别人给东西,千万不敢乱拿。一乱拿,你就乱心了。”阿玢看到缈子杵在原地,也是哭笑不得。
缈子又追着那个刚才的妇女要把护身符还给她,然后就被一群人呼啦围住,而多数说的是对缈子诅咒的话语。
不是缈子不能破财消灾,她也的确是不缺这点儿小钱。只是,在缈子看来,“不是靠天吃饭,全靠两手动弹”的说法未免有些当年大跃进时期的错误。但是,也不能全靠天吃饭,甚至是靠着上天赐予的这点儿有限的瑰宝,去完成他们讹财的意愿,这将是多么的可悲。
而这,更是在造孽。
缈子本想与刚才的那个妇女好好理论一番,只是杜梓催促她和阿玢赶紧上车,她才匆匆扔给那个人一块钱,算作了事。
就在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络绎不绝的香客,络绎不绝的“上当受骗”的人。
“给他们一块钱就得了,不用和他们纠缠那么时间。”杜梓边开车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