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春琪还是耐着性子通过这些阿玢生前的最爱,一点点对往日的阿玢进行着追寻。对于阿玢的死,春琪有着千万种的不理解。只是,阿玢对这个世界已经不再眷恋,所以她宁可躺在让人唾弃的坟墓里,去孤苦将来的日子。
原来阿玢对这个世界的恐惧,远超过她对坟墓的恐惧。她甚至不害怕现在绿草如茵但没过几个月就枝叶枯黄的坟墓旁的垂柳。
后来春琪明白了,阿玢和小艾一样,她们来到这个热闹非凡的城市,却在热闹中丢了自己清醒着的灵魂。正如现在的春琪,她泡好了热气腾腾的清茶,却冰冷了自己的双手。
春琪简单喝了口茶,看了下手表,就匆匆合上书赶往公安局了。因为警察通知春琪说,这样的案件根本就不能够立案。
“经过我们的调查,基本可以认定阿玢是死于自杀。”
似乎所有的人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答案,因为在意外之余她们早就想到了这个并不意外的答案。
“刑事案件的立案标准是:故意杀人案、故意伤害案、过失致人重伤或过失致人死亡案。而阿玢死于自杀,故没有达到立案标准。”胡警官言辞凿凿,而从案发到破案不过才用了四天的时间。
“大家保持平静!接下来请咱们的法医陈老师,就秦玢的死亡形式给大家做一个说明。”
说话的是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戴着金边的眼镜,就像大家所能想象到的典型教授、医生模样。“首先经过诊断,基本上可以确定秦玢的死亡时间是在案发前一天的下午5点左右。但是,由于死者的屋子门窗紧锁,现在又正值炎夏,酷暑难当,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其死亡时间判断的准确性。”
“死亡时间的判断?”春琪提出了质疑。
“通常情况下尸体在30分钟——2小时内开始僵硬,9——12个小时会全身僵硬,之后的30个小时会持续僵硬,接下来软化,大约到了70个小时会恢复原状。但是当气温达到35度以上,尸体的僵硬和软化都会加速,只要24小时就能恢复原状。”说着,下意识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儿。
“在案发现场的时候,还发现死者的胸前有一定面积的烫伤,但她的致死原因是是脑后的冲击伤,也就是后脑勺被钝器近距离击伤。但是,她的这种情况并不多见,通常情况下是死者在走路或奔跑时不小心跌倒,头颅撞击外界物体而形成的,像她这种受打击致死的情况是比较罕见的。我估计可能是钝器正好击中了脑后的哑门穴,从而导致秦玢的死亡。”
“谢谢你啊,陈老师。”胡警官礼貌地像陈老师致谢。
紧接着胡警官给在座的人出示了案发现场的照片。阿玢整个人面部朝下趴在地上,白色的衣服和一大片淡红色的血迹行程鲜明对比,左胳膊内侧还有部分的鲜红色的血迹。
这是春琪、缈子还有小艾第一次目睹阿玢的死状,透过幻灯片虽然模糊但仍可看到阿玢扭曲的脸,春琪心里一惊,只是这张扭曲的脸,便丧失了所有的尊严。
活着的时候,阿玢嘲笑小艾的寄人篱下,说那样活的没有尊严。
可是,死时极尽扭曲的脸,就叫有尊严了?
这个特写的脸,忽然让春琪是如此的惧怕死亡。
无论人一生是多么辉煌,多么受人敬仰,死亡却都不可避免。甚至多数人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表达自己意愿的能力了,更多的是慢慢耗尽余生。所以,春琪开始考虑给自己安乐死,至少可以体面、尊严的带着微笑上天堂。
而缈子则想起4年前,当小艾知道阿玢喜欢看推理书籍,听阿玢在那里绘声绘色地讲着她崇拜的阿加莎的毒杀案件时,脸上就是惶恐又扭曲的表情,只是同样扭曲的表情,就真的在4年后,出现在阿玢的脸上。
“这个是在她旁边发现的白色瓷烟灰缸。”一个沾满血迹的白色瓷烟灰缸出现在大屏幕上。
“白色瓷烟灰缸?”春琪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幻灯片,“里面的烟头儿呢?”春琪问。
“哪有什么烟头儿呀,尸体附近只有这个烟灰缸。”
春琪立刻明白了眼前的胡警官故意对在座的人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因为在来之前,她正趴在书桌上看杜撰的《一块碎瓷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