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四开学后不久,阿玢就神秘地找到春琪说,这是她最后一次离开哈尔滨。似乎是早有预感,哈尔滨到北京全长1273的路程,阿玢奢侈地坐了回动车。还抱怨说时间快了2·5倍,价格却高出5倍,这明显不是正比例的增长。
当时连阿玢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奇怪的想法,春琪的观点就可想而知了。
或许阿玢是真的厌倦方正县了。
但无论如何,这个奇怪的想法如今实现了,只不过是用了一种更加极端的方法。
一直坐到天空都有些泛白了,他们才起身离开。
“发生什么事儿了?”奉熙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阿玢死了。”
“死了?”
“死了。”
“又死了一个好人。”
“好人都得死。”
“为什么?”
“她总得腾出这个位置,让别人去做好人吧。好人、好事儿不能都她一个人占了。”
“怎么死的?”
“自杀?吃安眠药、上吊、跳楼、割腕、触电、溺水、卧轨、绝食,或者其它。他杀?比如身体上有托擦伤、对冲性颅底骨折、脑挫伤、电流斑等等。总之,有诸多可能性,但我不清楚。”
“你哪儿学的这么多法医学的专业术语?”
“阿玢死后,上网查的。”春琪的语气极尽轻描淡写,也近乎镇定,这让奉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对了,等我一下,得回宿舍拿点儿东西。”说完,春琪就跑远了。
奉熙远远地看见春琪提了一大袋的东西费力地往前挪。
“这都是什么呀,这么重。”奉熙帮春琪把袋子里的东西挪到了车上。
“书。”
“杂志?”
“《推理》。”
奉熙警觉的朝车后座的塑料袋瞟了一眼。最上面的一本书封面上有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地提着鞋在沙滩上行走,如果奉熙没有猜错,这一定是《推理》09年第8月期刊的封面。
“怎么了,看什么呢?”
“杂志的封面。”奉熙琢磨了一会儿,“要不是那两个大大的‘推理’,我还以为你袋子里装的是情侣期刊呢。这能和推理有什么关系?”
春琪起身从袋子里抽出最上面的那本,翻开第一页,“你,跟随着谁的脚步?是在原地徘徊,还是一直在前进?**的脚踝,在微风和细沙的亲吻下,你是否还记得,曾经也和某个人这样走过?欢笑,泪水,相遇,分离。如影随形。从来没有人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些什么,是阴霾,还是阳光?你只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天涯海角。是在怀念,还是策划着新一轮的……阴谋?夕阳渐落,夜,即将来临……”春琪绘声绘色地读着封面故事。
“我终于知道阿玢每天研究的都是什么了。想必这杂志肯定不畅销,一般人哪能接受的了啊!”奉熙一边拍着方向盘一边抱怨着。
“所以说阿玢不是一般人。”说完,春琪把手里的书塞回塑料袋里。“回头有时间,我也好好研究研究。”
恐怕任何一个学校都不希望依靠这种事情“名扬光大”,之后可能还会有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倘若最终要真是学校里的某一个学生因为某种原因采用某种方法杀死阿玢,结果将更不敢想象。但是,如果阿玢是因为承受不了心理压力而选择自杀,那么随之而来就是对学校教育的怀疑,甚至“高分低能”的说法将会再度被提起。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对学校都是不利的。
这样看来,将事态缩小也就成了最佳的选择。
恰巧人的一生总是要仰望点儿什么的,也就是对未来的希望或者是对某样东西的追求,这当然也无可厚非。然而现实却一次次的给人们敲响警钟:未来?那是远在天边的事,我们所能做好的只有当下。
春琪还在认真地研读着书上的作品,从那里,她看到了阿玢平时经常提到的一些名字:杜撰、午晔、言恍、马天、罗修等这些并不算是很出名的推理作家。对于阿玢所推崇的杜撰的作品,春琪似乎也并不是很感兴趣。相比之下,她更愿意花有限的时间去看阿加莎或者是江户川乱步这些推理大家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