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渺感到些许不安,窗外曾经的一片绿色早已不复存在,曾经的叶叶相触,根根相缠,夏天青翠欲滴的叶片上,现在叶脉却呈现断裂和干枯。思缈知道生命里是无法抗拒的衰老,在年少的满怀热情中,一点点燃烧自己的青春。
晚饭后,缈子在网上随意翻阅着电子杂志,“昨天美国《时代》周刊评选出了06年度重要人物26人,其中包括金正日。”思缈随意搂住了缈子的肩膀。
“这是咱们今天《天天故事会》的话题?”缈子扭头看着思缈的眼睛,说。
“那你觉得呢?”
“那就说说赖斯吧。”
“她上任的时候,咱们就说过了。你忘了?”思缈惊讶地看着春琪,转身坐在**。
“哦,那就金正日吧。”缈子若有所思。
“你说,咱们一帮小辈,在人家背后品头论足,这算说人坏话吗?”
缈子把手从键盘上拿开,看着坐在**表情天真的思缈,又觉得他似乎并没有改变多少。她在一瞬间想过放弃自己的计划,因为她怕思缈会当真,或者当思缈知道这是一个阴谋后,会义无反顾地离开她,而她则无处遁形。但这想法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就推翻了自己的新想法。
第二天早上同一个时间,《童年》再次响起,缈子走下楼,几分钟后捧着一束紫罗兰走上楼。
“又是紫罗兰!”思缈放下窗帘回到**。
之后竟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
“谁送的?是有追求者吗?”一个星期后,思缈终于忍不住问。
“不算是,我不喜欢他。”说完,缈子就回卧室了。
强颜的欢笑总是隐藏在痛苦背后,在黑暗中窥视已久的困难还是冷不丁朝人袭来,即使悬崖边的哭声还回荡在山谷,但状况也未曾改变:所有人都无路可走。
新一天的曙光飘入眼眸,紫罗兰依旧美丽。
“回来了?”
“嗯。”缈子心神不宁地回答着。
“付钱了吗?”思缈一语道破,悲喜缠绵在不经意中悄然上演。
缈子没有解释,这种状况已然超出了她的预想。她有想过,花钱雇人送花的方法不能引起思缈足够的重视,达不到预想的效果;她也想过,这出戏演过了怎么办,思缈可能会觉得缈子喜欢上了别人,从而和她分手。可无论怎样,缈子只是想给思缈压力,只想让他重视自己,让他知道除了她,还有别人会喜欢缈子。
然而,缈子一切都想到了,可一切都想错了。她没有想过思缈看穿了这场戏,她是该自省自己的表演该有多么拙劣。
“我们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思缈说。
“是要和我分手?”缈子问。
“你说呢?”思缈反问。
“如果我之前有感受过你对我的好,你对我的在乎和热情,那我现在就一定能感受到你的冷漠!面对我不堪想象,也不愿想象的终极灾难,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努力去争取改变这个既定的结局,也希望在某一天幸福会悄然回到我身边,永远的、彻底的,收获最美好的馈赠。哼!”缈子自嘲了一声,“我把你对我的好全部都当成是一种馈赠了,而不是应得。”缈子始终低着头,只感觉自己的嘴在一张一合,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逻辑是否通顺,她根本不知道。
“既然你说结局都既定了,那还能改变吗?”思缈掏出口袋里的戒指,“这是求婚的戒指,我花费三个月时间打工赚钱得来的,没有花家里的一分钱,因为我觉得我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现在看来,一切努力都变得没有价值,冬日我们雪地上的脚印,屋子里窜着火苗的温暖的壁炉,一切的回忆都不会再有了。我曾经单纯地以为我们可以在大学期间结婚,这将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可是,这好像永远不可能了。”思缈收拾行李准备搬出这个只温暖了不到十天的房子。
这就是所有人注定只能旅行一次的世界,原本没有什么不可以被原谅。
只是,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让它逐渐面目全非。注定只能挥霍一次的人生,原本也没有什么值得人们如此痛苦和忧郁的,只是在一切既定中增添了些波澜,就让生活变得无法辨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