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卖不出去,我爸就只能给人看场了。”阿玢说。
春琪回过神儿来,“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呗,哪能事事都遂了人愿?。”春琪刚被老板穿了小鞋,现在说话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丝沮丧。“总统、首相、主席,首脑,首长,他们又有多少事是遂了自己愿的。就在一个月前,国家预防腐败局揭牌成立,这对于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员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显然,这不是他们想要的。而日本政府也在11月9号上午召开内阁会议,决定把将于13日到期的对朝鲜经济制裁期限再延长半年,估计听到这个消息,朝鲜领导人是睡不安稳了。就在昨天,欧盟理事会决定,对产自中国的节能灯泡再征收一年的反倾销税,对于拥有密集劳动力的中国而言,显然会让人愤怒地拍案而起。瞧见没,根本就没有如意的事情。”春琪迅速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趁势把几条让人感觉生活的水深火热的新闻,有板有眼地讲给阿玢听。
“怎么就没点儿好事儿了呢?看来是世界把我们拒之门外了。”阿玢腾地从**跳下来,动作敏捷地爬上了春琪的床,一把抢过春琪手里的手机,“最近就一点儿好事儿也没发生?”阿玢怀疑地看着春琪。“找到了!据赞比亚新闻信息社7日报道,赞比亚铜带省6日晚发生一起客车与卡车迎面相撞事故,导致15人死亡9人受伤。”阿玢不吭声,她确信自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水深火热。冰川在不停地消融,海平线升高,她觉得水深了;而由于环境污染严重,全球气候在变暖,她觉得火热了,这可不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嘛!
阿玢钻进春琪温暖的毛毯里,凑到耳边,“这次要是不成功,我就不想活了,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阿玢的话充满怨气。
春琪立刻毛骨悚然,感觉后背一阵阵地发凉,甚至有了上厕所的欲望,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这么认真的和你说,你竟然还打寒战!怎么,是想上厕所?难道我的话就这么利尿?”
“为什么一定要死?除了绘画,其实还有很多。”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可我只有绘画。”
“推理呢?”
“那不属于我。”
“父母呢?”
“他们也是我弟弟的父母。”
“所以,你只剩下绘画了?”春琪问。
“是,即便有绘画,偶尔也会觉得寂寞。”
“寂寞谁都有,可关键是别在寂寞中乱了方寸。”
“如果这次不成功,我连绘画都没有了,就彻底寂寞了。为了避免乱方寸,我想结束了。死了,什么都不做,也就不会错,不会乱了方寸。”
春琪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她知道自己劝阻不了阿玢,当然,更劝阻不了自己。一个月前的事情,春琪还是没有忘记,她把自己所犯的错误写在纸上,放进皮夹里,每次掏钱时总是能看到自己的过去。当然,这使得她能时常提醒自己今后应该注意的地方,从而爱工作上也更有目标和紧迫感。
日子久了,填写错误的单子越来越多,拿针一个又一个穿起来,她明白自己也穿起了今后的目标,穿起了今后的未来。可是,不停地撕扯着自己曾经的伤口,在快要痊愈的时候又撕扯开来,春琪总是感到钻心的疼痛。
她转了个身,不想让阿玢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面对着墙,背对着阿玢,背对着小艾,也背对着整个世界,在她的面前是一片空白,深蓝色的夜幕下一片空白。
“你哭了?”
“没有。”春琪哽咽着。
其实阿玢早已过了什么都相信的年纪,更何况这个谎言是如此的荒诞不经。可是她没有追问,没有反驳,也没有相信春琪的话,一切都处在一种模糊状态。阿玢深深知道:20多岁的人了,事事都那么认真,又何必呢?
“你的事儿怎么样了?”阿玢问春琪。
“什么事儿?”
“作曲。”
“没怎么样啊。还是像之前那样盲目地追寻,毫无目的地追索。”
“追到了么?”
“没有。”春琪对阿玢撒了谎。
“其实你最应该的就是追本穷源。”
“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对于目标,春琪一向毫不含糊。
“心中所想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