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笑。莫鸢寻手腕轻绕,躲开寒殇的软剑,同时用自己的长剑连番重击寒殇的软剑。莫鸢寻的佩剑极为锋利,有削金断玉之能,他本欲击断寒殇的软剑,不料寒殇的软剑虽然柔软异常却也十分坚实,几招下来虽然磕出不少伤痕,但依旧完好。
寒殇冷笑,自然了解莫鸢寻寓意为何。然他的剑本是千年寒铁而铸,怎可能如此脆弱?
两人之间过招,均是大开大合。强悍的气势笼罩于正个山庄,内力稍低之人已昏死一片。而夏君离被端木礼之流保护地很好,只是微微有些压抑。
极招相对,一丝的失误必将导致失败。而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寒殇的脸色却是愈加惨白。一年前他妄动内力,导致情醉之毒所带的创伤并没痊愈。而如今,更是伤上加伤。
不能如此下去。他想,躲避之后转身,留给莫鸢寻的背后毫无防备。莫鸢寻轻笑,长剑带着锐利的剑风直指寒殇。
“不——”夏君离的声音骤然响起。莫鸢寻的动作顿了顿,却被寒殇以剑贯穿右腰,而身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他没有回头,只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了他的心脏。
鲜血从口中涌出。那一瞬间,什么都静止了。他望不见寒殇收剑之时微微的诧异,望不见随后狂奔向他的夏君离,望不见所有人冷漠的表情。只有心跳的声音由近及远。砰,砰,砰……
“为什么……”夏君离跪到他的身边,他看清楚了,若非那一瞬间的停顿,莫鸢寻断不会有这般下场……可是,为什么……
“……他死了……你,会……恨我……”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笑出来。可鲜血狂涌而出,绝美笼罩在死亡之中。
夏君离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有泪水从眼中掉出来,他只是说着“对不起”,一直一直。
他对不起的是什么?莫鸢寻动了动,想抬手为他抚去泪水。灼热而后悔的泪水。但那似乎是徒劳,力气瞬间从体内流失。他的鲜血由红转黑。
那致命一剑,出自宸帝之手。而那剑,刚好有毒。
“……给我,给我一年,时间……别,别忘……记……我……”莫鸢寻说着。夏君离在他身边点头,他却没有见到。他所能见到的,是大片大片的苍白,以及黑暗。
夏君离低下头,泪水渐渐涌出,滴落在莫鸢寻身上,却无法与他的鲜血混合。好难过……可是,他却不知道为何而难过。
夏君离,从来不会如此……
“你……”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起头,泪眼模糊之见望见那人白衣上沾染些许血迹。他,也受伤了么……
“你走,”寒殇握紧拳头。用尽全部力气控制才能不去抚摸他的脸。该放手了,他想。为何为何,两次选择,都是莫鸢寻……
“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语速极慢,夏君离却迷茫地睁着眼,似乎无法理解寒殇的意思。
然寒殇转身离去。他的步履有些蹒跚、踉跄,却没有人阻拦他离去的步伐。他走出山庄,鲜血随他的软剑注入土地,一路浇灌出妖媚的花朵。
“对不起……”夏君离说着,天旋地转。端木礼一声惊呼,只来得急接住自家孙儿倒下的身影。
宸帝望着杨瑾瑜担忧的面容不悦挑眉。瑾瑜一点自觉也没有呢……这样,如何是好呢?他转头。
门外阳光灿烂,光明永恒。
“啊——”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从远处传来。
寒殇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剑中,奋力一击。落叶卷席,尘土四漫。方圆百步以内再无活口,唯有废墟。
他终于是无法支撑地倒下。
没有人知道,寒殇倒下之后,曾有一个人出现在那里。那人红衣如火,发蓝若妖。
那人的手一挥,白色光芒隐没在寒殇身体之中,一点一点,将其断裂的经脉修复。
而后,他张开手掌,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曼荼罗花,却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飞快成长,绽放,直至枯萎。
果然名副其实啊,黑色曼荼罗。他轻轻一吹,黑色粉末四散飞扬。
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如此短暂而绝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