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要开始乱了,他想着。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一如从前。
乱世,乱世。世人均言乱世动荡,人心悲苦。又有几人知道,其实太平盛世,才是真正乱的时候呢?
五月,寒殇接到蓝发的信涵,上书:“情况有异,速归。”寒殇回城,而暗与绿依然保护夏君离。
七月,宸帝移驾蜃州避暑。蜃州地理位置东方偏北,州中多山多林,一年四季郁郁葱葱。
别宫蜃楼宫则位于蜃州的东边,在一片青山绿水之中。鸟语花香,清凉怡人。
宸帝便在那面向蜃溪的书房之中。房外流淌的是年年月月潺潺的流水。而房里,却有来自仓狼的不速之客——莫家家主,莫翼。
“这么说,莫先生是仓狼百年前精才绝艳的八王爷的遗脉了?”宸帝挑眉,眼里有恰倒好处的惊讶,“如此说来,说皇位原本是八王爷的也没错。莫先生想要拿回,自然亦无可厚非。”修长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之上,优雅的皇家气度一览无余。
“那,宸帝的意思是……”莫翼恭敬地问着,不妄自猜测。
“结盟倒也不不是不可。只是,若莫先生一旦坐稳江山,却不再顾得渊龙情谊,这可如何是好?”宸帝微微笑,温和儒雅。
“原来陛下害怕这个。”莫翼也笑,语气果断,“事成之后,渊龙与仓狼交界处七城尽数归于渊龙,包括,盘龙关。”
“成交。”宸帝的声音异常轻柔。他与莫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以刀割破手指,在那一式两份的契约书上签上大名,盖上印章。
如此,渊龙与莫家便是盟友。
是夜深沉。
“契约书呵。”宸帝双指拈起那张墨迹早已干涸的文书,笑容愈加温和。“路丞相,你又如何看待呢?”
黑暗之中沉默如同死亡一般的盛大。良久,才有声音自房中响起。
“螳螂捕蝉。”他说,声音冰冷不近人情。
“答对了呢……”含笑的话语,突然的光芒照亮宸帝分外温柔的脸。他的笑容是如冬日的阳光一般的温暖,他的眼中流转的冷光令人不寒而栗。
“真期待呵……”宸帝望着那烧成灰烬的契约书,喃喃自语,“朕的小黄雀儿,你何时才会出场,陪朕玩玩呢?”他的话语分外柔和,语气如同情话一般的婉转。
片刻之后,火光尽灭。一切回归黑暗,一切回归,yin谋。
八月,江州楼家覆灭。一如一年前几个家族一般,全族被杀净。然,这次却有厚厚的一层玫瑰花瓣,铺撒于楼家大院,嫣红如同血液一般。
九月,桐城顾家覆灭。曾经的桐城第二大户尸横遍野,惨象另人目不忍视。唯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编织出一个瑰丽却又血腥的传说——玄杀门。
三天之内,玄杀门重出江湖的传闻流遍大街小巷,人人自危。江湖开始震惊,各放势力蠢蠢欲动,却是谁也不想做那个出头之人。
十二月初三,五十三个少年回到端木山庄。那是在外历练的暗卫们。一年的磨砺,一百余人终究只剩下不到一半。夏君离微微叹息,但往者已矣,悲无可悲。他在梅雨城的郊野之处寻得一块风水宝地,为那些逝去的少年们立墓哀悼。
他将酒撒在地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压抑的呜咽声。他转头,风将他的发丝吹的凌乱不堪。模糊之中,他望见那些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少年们此时却是泣不成声,心中百感交集。
付出太多了,夏君离想。真的,有些累了。
一月之后,夏君离拨下大量资金,组建雾影楼,成为端木家自己的情报楼,暂时由文武二老与沈管家全权管理。
一月初五,北国的冰雪厚如城墙。莫鸢寻在冰窖废寝忘食长达五个多月,终于将手中的刻刀放到一边。他望着那完美如同真人的雕像,微笑倾国倾城。他抚上那柔美却又不失阳刚的脸旁,冷气便沿着手指直侵入血液。
“终于完成了。”莫鸢寻喃喃自语,“我快等不及了,君离……所以,到我的身边来罢……君离。”
显而易见,那座雕像,只是夏君离——而非端木忆。
一月十五,夏君离望着大厅里端木礼的一脸凝重与黎烬的愁眉苦脸,疑惑地出声:“爷爷,黎叔叔,怎么了?”
端木礼没说话。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夏君离。
“武林大会邀请函?”夏君离挑眉,打开看时,笑容渐渐扩散。只见——
二月十五,明伦山寺,共商玄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