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裳的女子紧紧拽着胖妇人的手,缩着肩躲在她身后,人群抽气一声她便抖一下。好半响才听得身前的妇人道,“小妹妹别怕了,头已经杀完了。”
女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站直身子,却不小心瞟到了地上那一滩的鲜红,吓得赶紧转过身子,同那妇人一起走了。
女子终于如愿的离开了这个鲜血淋漓的地方,可神侯身后,一脸憔悴的冷血看着她的背影却是一愣神,口中不由叫出“小刀!”
没有听见,或者假意听不见,粉裳女子毫不停顿的走了,徒留下半张着嘴的冷血,独自苦笑,小刀已经死了呀,两天前自己才和关七一起将她埋葬,那个背影又怎么会是她呢。沮丧地摇了摇头,诸葛正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后,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甩了甩头,默不作声地转过身,跟着那四人走了。
一粉一黑两个身影,就像从同一个港口出发的两艘船,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越来越远,没有人回头望一眼,只是他们都忘了,地球本就是圆的,不论朝着什么方向,只要一直向前,总有一天会回到起点,只是彼时,是否会执手相看泪眼?
“哎呀,姑娘呀,你胆子这么小怎么也学着人家来看杀头呢?”胖胖的妇人与粉裳女子并肩同行,圆嘟嘟的脸上一双大眼好奇地眨着。
“其实,我不想看杀头啊,”女子说道,仿佛回忆起当时的鲜血,当午的日头下打了个寒战,“只是大家都往那边挤,我想回头都回不了。”
“呵呵,小姑娘年纪轻,以后看多了就没事了。”妇人乐呵呵的说道。
看多了?呃,女子只觉得额边挂着一大滴冷汗,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碰上的好,赶紧转移话题“大姐,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当铺?”
“当铺啊,有啊,这里直走,第二个岔路口左转就可以看到了。”
“今天真是谢谢大姐了,再见。”粉裳女子打听好路笑嘻嘻的和妇人挥手告别。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粉裳女子从当铺出来,手上多了一个袋子,而腰间少了一个玉饰,步履轻快地走在青石路面上,女子摸摸自己的肚子,抬头看看天,日头已经偏了呢,低头掂了掂手上的袋子,叹了一口气,吃饭皇帝大,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吃饱了饭又在客栈要了一间房,女子就在街上乱逛起来,嘴里还喃喃自语,钱不多啊,还是要找分工作,不然有再多的首饰也会坐吃山空呢。可是会做什么呢?皱着眉,低头在街上毫无目的的乱走,却不小心撞上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子慌忙道歉。
“哎呀姑娘,真巧啊。”对面传来的是很熟悉的声音,是,女子抬头,果然,胖嘟嘟的一张脸上荡漾着笑意,圆圆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大姐是你啊。”
“是啊,呵呵还真是巧呢,怎么,当铺还没找到吗?”胖妇人关切的问道。
“不是,当铺去过了。”女子连忙摆手。
“呃,这样啊我就说我张嫂指的路路怎么会找不到呢。”自称张嫂的胖妇人笑嘻嘻的挺起胸膛,“怎么,又有什么地方找不到吗?没关系,我告诉你呀。”
粉裳女子歪着头想了想,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乱走了也是办法,遂问道,“呃,我其实是来投奔亲戚的,可是他们好像搬家了,我路费,盘缠也花的差不多了,想找份工作,大姐你是本地人吧,知道哪里有招人骂?”说完这一番话,女子心中很是忐忑,投奔亲戚,盘缠用尽都是太常见的烂借口,不知会不会有人信呢。
“哦,这样啊,”张嫂点点头,拉着女子走到路边,“我知道一品居有在招厨娘,不过看姑娘手这么白嫩肯定是没干过什么粗活啦,呃,姑娘识字么?会画画吗?”
“会啊,”女子点点头。
“那就好办了。”张嫂一拍手笑道,“我听隔壁的二妞说玲珑绣庄正在招绣娘和帐房,你可以去那看看啊。嗯,就是那了,走,我带你去。”说罢不由分说拉着女子就走。
呃,女子被胖张嫂说风就是雨的xing子弄得一愣,眼神里不由戒备几分,萍水相逢,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难道要骗自己去卖掉不成?
走在前面的妇人无法得知女子心中的百转千回,还在那里拉家常,“姑娘啊,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呃,我姓顾,单名一个盼字。”犹豫着,女子吐露了姓名,心中想得却是,这个名字,在这里怕是没有一个人认得吧,顾盼,心中不由一阵苦笑。
拉拉扯扯间来到了张嫂口中的玲珑绣庄前,顾盼抬头看去,两座威武的石狮子气势逼人的把守着朱红色的大门,三层的青石台阶打扫的干干净净,大红的灯笼穗子在春风中不住摇摆,看着还真有几分大门大户的气势。
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妇人或少女来往开在墙角的边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大门上方龙飞凤舞的玲珑绣庄,顾盼便被张嫂拖着往小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