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从那时起我第一次对你起了防备之心。之后凤染又把玩纸牌的秘技教给你,虽然你很聪明,并没有用到那个秘技就解决了云山问题。但是......”
“但是您还是开始对四哥不满,并且我竟然敢违逆您的意思去帮二哥和三哥的忙,这惹恼了您。”
“是的,当时我装糊涂忍了下来,是因为我还要用你,赌场里安装电子设备的事韩冬和凤染都做不了,反正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加起来换你一个我还算是赚了。”
“后来真正惹翻您的是那次澳门的赌王大赛。”
“聪明。”钟毓笑了,“斌斌你真是太聪明了,就是那次之后我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你。钟毓凝视远方,目光坚定的近乎病态,凤染一定要成为赌王,我决不能让他成功的路上出现任何一颗绊脚石,当发现你不但不能辅佐他甚至可能超越他的时候,我就痛下决心要让你从他身边消失。”
“您一共设计了三次杀我的陷阱对吧。”云斌一一回忆着。“第一次是放炸弹,那次真是可惜了,五哥做了替死鬼。”
“是啊,老五这个傻子,好事赶不上,这种事倒是落不下他。活活坏了我的大事。”
“第二次是对江东五虎,您没想到,二哥和四哥暗中帮我,不但他们没杀成我,还被我们团灭了。”
钟毓遗憾地叹口气,“按说我自己的徒弟我了解,我觉得江东五虎对付你一个应该还是有把握的,没想到的是明月和凤染会插手,白瞎了,暗地里我也培养他们好多年。”
“后来您觉得杀了我却失掉儿子是在不太划算,又试图和冉杰合作让他引起四哥的误会,想让四哥自己放弃我。”
“这招确实不怎么高明,但当时我确实无人可用,又急于求成,唉,老了......”
“最后就是拉斯维加斯这次了,话说能挑动迈克来对付我,师傅您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为师难啊,”钟毓长叹。
麻将牌一张张地丢出去,云斌忽道:“师父,还记得吗,当初把我逐出师门之时,师父曾输给我一个问题?”
“当然记得。”钟毓答道,“你问吧。”
“其实我想问,”云斌顿了顿,终于道:“师父,到底四哥是不是您的儿子?”
钟毓愣怔片刻,突然爆发似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云斌你对凤染还真是一往情深啊,你以为他不知道?哈啊啊啊啊.......”
云斌的脸色倏然变得雪白,萧凤染知道?那么?
良久,云斌艰涩开口,“那么说,当时四哥要押上自己的手是有意威胁您,您是故意输给我的?”
“不。”钟毓收起笑,正色答道:“其实那次我很想将那小畜牲的手一起砍下来,可是我确实没有摸到至尊宝,你知道,千术达到一定境界,如开天眼,无须碰触,一切尽在眼底,可那天我无论如何找不到那至关重要的两张牌,最后只得抱了一丝侥幸的心理摸了对双天,所以那天的确是你赢了。”
这就是钟毓,他心狠手辣,残忍绝情,可是赌术确实高明,赌品确实磊落,赢了就是赢了,输了也承认。
云斌心内思想斗争半晌,想到这说不定是今生最后一次师徒坐在一起说话,终于还是说出心里话:“师父,我是您养大的,一身本事都是您教的,你却要杀了我。您不觉得您半生努力都在画一个圆么?”
钟毓完全没想到云斌说出这番话来,愣住了。
“您耗费心血栽培我们,传授我们,却又不许我们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希望我们都能乖乖作您手上的牵线木偶。您觉得一排长得一模一样的花朵可能在花园里大放异彩吗?我们都是人,师父,有血有肉有着最复杂思想和情感的人,您想把我们当成武器来用,您就不怕割伤自己的手么?就说这一次,您机关算尽,反到害了大师兄,现在他还躺在医院里,也许以后就是植物人。”
钟毓难得地没有答话,只慢慢叹了口气。
“大师兄这辈子都听您的话,对您尽心尽力,顺从的无可挑剔,可是......”云斌说不下去了。
“我养大了他,”钟毓最后说,“他知道感恩。”
“是,感恩,师父,我也知道。”云斌轻轻地说。同时扣倒了手里的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