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斌和萧凤染默默数出筹码,交换了个眼神,开始了下一把。
一圈过后,赌王和云斌各和两把,筹码相差不多,萧凤染和另一位来自新加坡的选手形势则比较不利。
云斌表面不动声色地抓牌,心里已经乱得开了锅,这是什么路数啊,不对啊,四哥怎么不和牌啊。他再这么谦虚下去,赌王就让别人得去了。现在这牌,自己该怎么打?不和牌,便宜了英国佬。和牌,四哥跟着输筹码,云斌真是进退两难。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细细计算,云斌从来没打得这么辛苦过,差不多把脑细胞都搅干了,一面适当的和牌,阻止英国佬的攻势,一面算番,不能胡太大的,要给萧凤染留下足够反攻的筹码。
如是两圈过去,萧凤染终于开始和牌了。而且这一开头就是不可遏制。清一色、七星不靠、全小,这三把牌都和的不小,筹码顿时被他集中起来。云斌这才松了口气,打麻将有所谓运气的说法,一旦手风顺过来,运气也跟着变好,以后便顺风顺水,云斌相信以目前的形势,赌王对于萧凤染来说,是势在必得的了。
英国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不惜一切代价来遏制萧凤染前进的脚步,于是接下来比赛双方各呈其才,打得异彩纷呈,到最后一把的时候,萧凤染和瑞尔各持了筹码的30%,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云斌那大约有25%的筹码,处于生死一线的状态,新加坡选手的筹码最少,几乎已经被淘汰了。
现在是最关键的一局,云斌的大脑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从第一张牌开始,他就在计算着该怎么打才能让萧凤染赢。第一张牌,萧凤染打南风,云斌立刻判断他不和大四喜,字一色等等,于是他把风牌都留下,开始打筒条万等等,为以后给萧凤染供牌铺路。
瑞尔打九筒,于是就是说他和筒子或全大的可能性很小。云斌暗暗算计着。
河中的牌渐渐多起来,形势也开始慢慢明朗,萧凤染貌似是想和条子清一色,瑞尔无疑要和全小,但一直无所作为的新加坡选手这时候却突然开始向瑞尔拼命供牌。不知道他是瑞尔早就安插好的暗桩,还是明知自己将被淘汰破罐子破摔,总之他抽疯似的开始源源不断给瑞尔供牌。
眼看着瑞尔放倒一摞又一摞牌,云斌的脑海里已经越来越清晰地算好瑞尔的牌,这家伙手里已经有九成,只等一张一筒。
而一筒河里已经有一张,瑞尔自己手里应该有两张,外面只剩了一张,云斌素来不信神佛的人此时都开始默默求佛祖保佑,萧凤染你一定要在瑞尔和牌之前和啊,一张又一张,赌场里打牌的四个人几乎心跳可闻,外面大厅里看牌的一众人等也都屏住了呼吸,连一直自以为诙谐而胡侃个不停地主持人都闭上了嘴,凝神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就在这时,云斌悲催地低下头,发现自己手里抓到的正是那张圆圆的一筒。
直到此时云斌才明白萧凤染要做什么,这张绝对不能打,打了瑞尔就和了,可是,云斌苦笑着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如果不打这张牌,那就只有一条路——无奈地推倒自己的牌,自摸,十三幺。
十三幺,又是十三幺,上一世他二十五岁的时候败给了萧凤染,那一局,萧凤染就是用一把十三幺打败自己,将自己淘汰出局。
而现在,十八岁的自己又凭借一把十三幺夺把输掉的赌王称号夺了回来。云斌赢了,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赢了,可是他的心里,却没有任何喜悦的成分,原来有的东西真的得到了,才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避开蜂拥而上的记者,千辛万苦地回到酒店。云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直直地看向萧凤染,“这是怎么回事?四哥,怎么会是我赢了?你不是要和清一色?”
“没什么怎么回事。”萧凤染悠然躺倒在**,眼神里都透着轻松,发自内心地高兴着。
“什么叫没什么怎么回事!”云斌怒了!“现在怎么回去跟师父交待?”
“我从来没想过要交待,难道斌斌你不知道么?”萧凤染漫声应道。
云斌心里一动,蓦地想起自己五岁第一次被罚跪时偷听到的对话:我永远变不成他想要的人。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