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颜这么详细一分析,尉迟宝林想了想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当下也不耽搁,身残志坚,吭哧吭哧的让两个府中府兵把自己架回车上,让纪颜这两日等他好消息。
纪颜手捅在袖口里,目送尉迟宝林离开,然后又看了看对面的胖掌柜,本来因为太闲了正在打盹的胖掌柜打了个寒颤,心说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冷呢?
到了半响午,纪颜又变成了老干部,背着翠娘专门缝制的袋子去了太学,当然和崔护之间已经没有矛盾,他纯粹是来开发副业赚钱的。
老规矩一盘一百文,头两天太学的学生还有不少愿意花这个冤枉钱,但是后面大家好像都发现了,不管是持黑子还是持红子好像都没办法赢,舍得花钱和纪颜对弈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偶尔崔护来下两把,也是纯粹和纪颜聊天。
铜锣声响起,崔护就告罪跑回去上课,纪颜手缩在袖口里抬头看了看日头,这天还早着呢,这样下去没有稳定的日收入是不行的啊!太学这些学生的口袋让他榨干了,得想想别的出路才行。
他正准备收拾棋盘回去之后再好好琢磨琢磨,突然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从远处来了辆马车。
车舆用黑色染料染黑,两匹高头大马一看就不是凡品,威武神骏,车盖蓝底白花呈流风祥云团团布满六颗虎头圆形铜钉落顶,车身装饰虽不繁复甚至干净素雅,均是银丝缵花镶嵌镂空车窗,隐隐有华贵之风,
一个带着襆头穿着青衫管家模样的老仆干净驾着马车停在了太学门前。
纪颜心里一动,心说把银子都能攒成花用来当成马车的装饰,这得有钱成什么样?用余光瞄到一个留着长髯穿着紫袍的中年人下了车之后,突然鬼哭狼嚎一嗓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七星汇聚残排棋局,赢了就有大奖,一把只要两百文!一把只要两百文!……”
吓得那个从车上要下来的中年人一哆嗦,中年人落地定神一看,看到一个穿着破旧青衫的书生在太学门前摆了一个残局棋摊,正在吆喝,棋盘右边还摆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钱袋,似乎收获不菲,心里好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棋局能在太学门前赢这么多钱。
大唐国子监主管总共有六个学府,分别是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国子学招收三品以上高级官员的子孙入学,太学招收五品以上中高级官员的子孙入学,四门学招收一般官员弟子也就是七品以上和熟人的优秀子弟入学。
但这不仅仅是是士大夫特权阶级的利益,这些子弟从小生活优渥,受到了更良好的教育,不论是经典礼教还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从小耳濡目染甚至专精,要比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优异太多,除去级别最高的国子学,太学当属第二,这里面的学生的本事不算小,能从他们手里赢钱,也能说明一定的问题。
再加上他平时休憩,也时常和老友下两盘象戏,自问棋艺还算上乘。
这个中年人微微眯起眼睛,本来到太学是有公事,此时却对这盘残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看到中年人停止脚步望向他这边,纪颜喊了一嗓子就闭目养神故意装作高深莫测老僧入定的模样,就差手里打个高深莫测的佛号了,果然这个中年人冲着管家要了一个钱袋,拿着钱袋走了过来。
有钱!
纪颜眯着眼,心里一乐,看那沉甸甸的钱袋就知道了,这位肯定要比太学里日子过的苦巴巴的学生好太多了,肥羊来了!
“两百文一盘?本……我试试。”长髯紫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身边那个管家眼疾手快把纪颜身边的凳子抢了过来,放在长髯紫袍的中年男人身后,纪颜:“你……”
管家瞪了瞪眼睛:“你什么你!”
“不得无礼。”长髯紫袍的中年人拂袖斥责,管家乖乖退到一边,但是中年人也是气定神闲怡然自得的坐在了小板凳上,仿佛他就该坐着,纪颜就该站着的一般。
得,只要给钱就行,纪颜蹲下来和这个中年男人对弈。
中年男人略一思索,看样子也是看出来一些门道,和之前的那个中年留级生一样,也是选择了黑棋,但是三步之后,棋盘危机重重,这个穿着破旧长衫的书生只需两步就可以把自己叫将成为死局。
